权衡 (第1/1页)

    妖王殿·主殿议事堂。

    夕阳如血，透过雕窗，洒在金阶玉座上，映得殿中狐旗猎猎，妖气如丝缠绕。祁渊高坐王座，锦袍血红裹身，红眸如焰，扫过堂下跪伏的狐臣。摄政议事，本该雷厉风行，可今日殿中空气微滞，一名白须老狐——妖王心腹，名唤银狐长老，跪首低语，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意：“王上，边陲矿脉鬼修余孽已清，妖市安稳……然，殿中近日传闻，王上对那人族少年……宠爱有加，妖后之位，竟暂定于一介筑基废柴？”

    霜厌藏身殿外纱帘后，雪袍融进暮色，玉镯灼热如心跳。他本该在北阁歇息，可午后转殿时，那抹红影入主殿，让他鬼使神差跟来——关心？在意？哈，他自嘲，怎会？不过是昨夜心劫余波，丹田妖元犹暖，那狐妖的舌吻缠绵如钩，勾得他魂不守舍。想瞧瞧，这摄政狐王，独揽大权时，可有半丝疲态？可脚步停下时，他心底那丝柔软，竟如春芽初破，悄然生根：祁渊，你这妖孽，统御妖族时，红眸可还温柔如酒？

    堂中，银狐长老叩首更低，狐尾僵直如铁：“王上，妖族血脉纯正，怎可纳人族为后？那霜厌，初见生厌，霜根芜杂如尘，筑基后期，全赖禁药硬堆……人族肮脏龌龊，贪婪如蚁，何德何能配王上？老臣膝下有女，年方十二，狐灵根上品，天赋不凡，早启灵智，愿为王上暖榻，诞下纯血后嗣……王上三思！”

    祁渊指尖叩击玉座扶手，节奏如心跳，红眸微眯，映出殿中烛火摇曳。他心底一沉，疲惫如潮涌来。银狐乃开国元老，忠心耿耿，统领东翼矿脉二十载，妖族半壁江山赖其稳固。宠爱霜厌？传闻已起，妖市低语四起，他本欲暂封消息，可昨夜那少年水眸颤颤，骂他畜生却泪珠滑落，让他生出揉进骨血的痴缠——妖后？哈，他确有此念，那霜华眉眼，刚烈锋芒，缠得他化神妖元都乱。可如今，权衡利弊如刀悬顶：霜厌筑基如蚁，寿元短浅，霜根难修，纳为妖后，妖族血脉何存？银狐女，天赋上品，联姻稳固东翼，妖王大业，何尝不是良策？

    他低叹，声音倦怠如风：“长老忠言，本王心领。那少年……确是本王一时兴起，喜欢罢了。霜根芜杂，人族底子薄，妖后之位，需时日证明——非仓促定下。长老女，天资不凡，本王自会考量……东翼矿脉，劳长老费心，妖市安稳为上，莫生事端。”

    话落，殿中死寂。银狐长老叩首谢恩，狐耳微颤，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喜：“王上英明！老臣告退。”身影退下，殿门合拢，只余祁渊独坐，红眸暗淡如灰。他揉眉心，疲惫更深：喜欢？确是如此。那小子骂人毒，求饶甜，雪肤颤颤时，让他想吞入腹中，一生不放。可妖王重担，化神威仪下，怎容儿女情长？需时日证明……证明何物？霜厌可否破金丹，稳妖后之位？心底一痛，他忆起昨夜相拥，那小舌回应时的生涩甜腻，怎生得这般……割舍不下？

    纱帘后，霜厌如遭雷击，雪躯僵硬如冰。玉镯灼痛如嘲，丹田妖元暖流，此刻却如刀绞。他咬唇至出血，泪珠无声滑落，砸在袍角，洇开一朵血花。喜欢？一时兴起？需时日证明？哈，祁渊，你这狐妖，嘴上说揉进骨血，一生不放，原来不过是贪图皮rou！昨夜舌吻缠绵，他心动如春芽初破，那一丝在意如小树苗，颤颤萌动；今日，却被这权衡利弊，斩得枯萎凋零。妖后？人族肮脏，霜根芜杂——银狐之言，如镜照心，他自知：自幼荒野遗弃，父母厌弃，师尊云清一剑救命，却只留“有缘”二字。恶毒如他，初见生厌，万人嫌星，谁会真心携之？轻浮外表，惑人如钩，却只引来贪婪目光——祁渊，亦是如此。贪他雪肤颤颤，玉柱可爱，暖榻射精的甜腻罢了。

    心寒如霜裂，他低喃，声音碎如残瓷：“祁渊……你这畜生，老子……老子怎会信你？”厌弃涌上，如潮噬骨。他摸上脸颊，那霜华眉眼，唇红齿白，本该是利刃，却成软肋——像他这般恶毒之人，父母抛弃，师尊远去，怎配真心？春心萌动，本如小树，昨夜缠吻时，悄然长叶；今朝，却被风刀霜剑，斩得枝枯叶萎，只余一根孤茎，颤颤欲折。逃？北廊秘道，午时换班——逃线犹在，可心底那丝不舍，如钩深陷，痛得他喘不过气。真心？哈，他霜厌，早丢了。变强而已，一剑破万法，寻师尊有缘，谁还需狐妖的怜惜？

    殿中烛火灭，祁渊起身，红眸扫向纱帘，似有所觉。可身影一闪，已入内殿。霜厌瘫坐地上，雪袍血污，泪痕未干。心劫如渊，火霜交融，却烧得他心如死灰。殿外夜色如墨，妖铃低鸣，因果更织。霜厌渐陷，情如枯苗，春心凋零，谁来浇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