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8 (第1/1页)

    那天其实没有什麽特别的事。没有考试、没有活动，也不是什麽值得记住的节日。只是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一天，却因为毕业的倒数，让每一件小事都像被放大。黑板右上角，不知什麽时候多了一行红笔圈起来的数字：距离毕业考，还有二十七天。

    放学钟声响起时，我一叠一叠把书塞进书包，窗外的光线慢慢往低处落，教室里的声音一层一层叠上来，像松散的棉絮。他站在我座位旁，手撑在椅背上等我，没有催，也没有靠得太近。

    「走吗？」他开口，语气平淡，却像在确认我是否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把拉链拉上，和他一同走出教室。走廊的人不算多，我们并肩而行，步伐不刻意对齐，却自然而然落在同一个节奏里。风从窗边灌进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吹得脑袋清醒，又像在提醒我时间的流动。

    他今天话不多。不是冷淡，只是b平常安静，像在想事情，又不急着整理成句子。我有点习惯，也有点不自在，像是失去了那份熟悉的默契。

    下到一楼时，我低头看手机，脚步慢了一拍。他忽然停下，我差点撞上他。

    「你毕业之後...」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稳定。

    「有想好要去哪吗？」

    那句话听起来很自然，甚至像只是随口问的日常。可我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没有答案，而是因为那个「以後」太突然。毕业、未来、分开等...那些我平常刻意不去想的词，一下子涌上心头。

    「还没想好。」我很快地说，语气平稳得像早就准备好。

    「现在事情太多，也没什麽必要想那麽远。」

    话一出口，我甚至还安慰自己。这样很合理，没什麽大不了。

    他看了我一眼，停顿了b平常久一秒。那一秒，我感觉到他的心意，b语言更重，但我只能低下头，收回心里的波动。没有追问，也没有表露失望，只是把自己退回一个不会让人误会的位置。

    我们继续走，话题换成了课、作业和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照样听我说话，照样回应，态度没有变，但我心里却不自觉失落。以前他会微微靠过来确认我是否卡住，会在我停顿时接话。今天没有。

    那份熟悉的温度，像被悄悄cH0U走了一块。

    我低头走着，心里暗暗发现，那个平常理所当然的支撑，正在慢慢被收回。

    走到校门口，他替我挡了一下人群，动作自然，却没有多停留。

    「那我先走了。」我说。

    「嗯。」他点头，「路上小心。」

    我转身离开，几步後回头看，他已经转向另一个方向，背影被夕yAn拉得长长，没有回头。那一瞬，我的x口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洞。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看似没变。他依然会点头示意，依然会在课堂上替我递东西，依然记得我不喜欢太吵的位置。只是那些「多一点点」的关心不见了。

    没有再问我是否太累，没有再在我晚到时抬头确认，也没有再在我停下脚步时自然跟上。

    一切回到刚好的位置，刚好是朋友，刚好不越线。

    然而，每当下课的空档，我忽然注意到身边空了一小块时，才後知後觉地明白，原来有些距离，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在某一句看似平常的回答之後，被悄悄放回原位。

    二十六天...二十五天。黑板上的倒数，悄悄减少着。有人开始讨论读书计画，有人抱怨时间不够，也有人半开玩笑说「撑过就好了」。

    我抬头看他，他坐在前排，动作和平常无异。却在一次下课，他站起身时抬头看黑板的眼神，停顿b平常久了一点。什麽也没说，却像什麽都看见了。

    走廊上，我们并肩而行，他仍然站在我外侧，替我隔开人群。那个位置太熟悉，熟悉到让人以为理所当然。可当我再一次瞄到黑板上的倒数，心里浮起一个念头。

    如果连时间都开始被倒数，那我们之间的日常，会不会也被悄悄计算着？

    我没有问他，他也没有说。

    毕业考的倒数就那样存在，没有催促，却一步一步，把我们推向那个还没说出口的以後。

    窗外的光慢慢落下，傍晚的风卷起衣角，我和他，一如既往地走着。

    只是心里的空气，b昨天多了一点重量，微微压着x口，又不至於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