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雪中拥住她 (第1/2页)

    病房里只有爸爸颓废地坐在角落里。

    他听见开门的声音，看见弥玉雅，忙问她吃过饭了么？有没有看见赶回去的mama？

    弥玉雅摇头，坐到了哥哥身边。

    她高大帅气嚣张肆意的哥哥，此时安静躺在窄小的病床上，头顶昏黄的夜灯在他的眼睑下盖出浓重的黑，嘴唇干裂，额上眼角和唇边都是伤，青青紫紫的，半张脸肿得老高。

    他放在被子外的手背上打着点滴，以前热乎乎的手此时冰凉彻骨，弥玉雅捂都捂不热。

    弥玉雅看着沉睡的哥哥，啪嗒啪嗒掉眼泪。

    爸爸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没多大的事，脚踝轻微骨折，住院观察三天，没事的话打个石膏就能回家。”

    “嗯。”弥玉雅应了一声。

    她似乎只是来看他一眼，见没有大碍就准备回家。

    爸爸松了口气，把人送到医院门口，让她路上小心。

    弥玉雅先和尹南锡通电话，问他怎么知道哥哥在医院。

    尹南锡说：“他来找我，我正好和那个人在一起。那人看他态度嚣张，先动了手。你哥打人挺猛的，可惜对方人多。”

    “你撒谎。”她冷静地说。

    “你觉得我会骗你，那你问黎晨。”尹南锡的语气十足欠扁，“他什么都会告诉你。”

    “那人在哪？”

    尹南锡报了个地址。

    这个地址距离学校很近，是上次她路过时看见的小巷。那儿似乎经常有人聚在一起。

    “你别一个人跑去乱搞。”尹南锡说。

    弥玉雅的回答是“啪”地按掉通话。

    她又打给mama，大意是她心情不好，要去同学家坐一会，估计会很晚回来，晚饭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mama想让她呆在家，可出口的话依旧是让她小心。

    弥玉雅打车去学校。

    隆冬的街道静谧无人，天上开始下小雪，灰烬般的雪粒簌簌飘落。

    她顺着血迹找到了小巷深处。

    这里除了几个烟头和板砖，什么也没有。

    小巷早已人去楼空。

    她在几个黑色的垃圾袋中看到一个明显的凹形，像怪物嘲笑她的巨嘴。眼眶一热，她忍不住想，哥哥被打倒的时候，是摔在这里么？

    他一定很痛吧。

    都是她。

    如果不是她非要和坏蛋谈恋爱，哥哥怎么会惹上这群人？

    都是她的错……

    黎晨在家躺了三天。

    今天他为尹南锡起了床，帮对方包扎完伤口，才知道弥玉雅哥哥的事情。

    尹南锡跟他说：“那个笨蛋问我那人在哪，我告诉她了。”

    黎晨陡然举起捏紧的拳头，看着好友满身的伤，最终还是甩开手，披上大衣，一边往外跑，一边掏出手机联系司机。

    尹南锡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阴狠。

    打开门的瞬间，铺天盖地的霜雪冲向面门，黎晨的脸色更差几分。

    半夜车少，黎晨一路催促，司机满头大汗地连续超速。到了地方，黎晨远远便看见了一个蹲在角落里的身影。

    他下车，跑过去。

    弥玉雅耷拉着脑袋，凝视着地上刺眼的血痕，身上落了一层雪，像个被丢弃的布偶娃娃般，一动不动。

    黎晨低低唤了她一声。弥玉雅毫无反应。

    他伸手，按在她冻僵的手上。刺骨的寒意传来，黎晨心口一痛。

    她明明很怕冷，每次出门都裹得严严实实，可今天她没戴帽子，没穿手套，耳尖手指都冻得发红。

    他将她身上的落雪拍掉，脱下大衣盖在她的身上，穿着单薄的毛衣弯腰将人抱起。

    真正把人揽在怀里，他才发现，她在细细颤抖，身体冻得失温。

    “弥玉雅。”他叹息。

    她冻结的眸子微微一颤，视线终于落在他脸上。

    那双澄澈的眸子一瞬蓄满了泪水，冻僵的手艰难握成爪状，打向他。

    “怪你。都怪你！”

    黎晨脖子上被抓出道道红痕。

    他沉默地挨打，脚步飞快，将人送进了温暖的后座，又将提前准备的毛毯盖到她的腿上。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车里，飞快报出弥玉雅家的地址。

    弥玉雅的泪水一顿，道：“去你家。”

    黎晨一愣。

    “嚓——”

    刚刚开动的车骤然停住，司机看着他的脸色，揣摩自己该听谁的话。

    “你……”

    “去你家。”弥玉雅偏头看着窗外。

    “这么晚了……”

    “你那天不是求着要我留下么？”她回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目光却坚定而倔强，“你们不用再耍心眼，我加入你们的计划。”

    黎晨的脸色陡然一白。

    司机见他一声不吭，默默调转车头，往黎家的别墅开。

    别墅黑黢黢的。

    尹南锡似乎已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