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衣冠楚楚何老板（剧情） (第1/1页)

    他大概对我的反应很满意，笑容愉悦，我失去支撑瘫软在地上，背靠大理石板沉重地喘着气，被反剪的手臂也滑落一旁。

    何景云半蹲下来，翻动着检查片刻，说：“大概脱臼了。”

    我牵动嘴角对他露出微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有多讥讽，之后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在嘲讽他还是在嘲讽我自己，那句被迫吐露的真心话，究竟是不是俱于他的威压，我心里其实很明白。

    我自认为没有什么优点，做什么事情都马马虎虎过得去就好，唯独只有一条，就是足够固执，只要咬定了什么，除非他死，否则不会松口，如果我不愿意讲的话，就算是用尖刀刺，用铁棍撬也是徒劳的。

    可何景云只轻轻松松地逼问一句，就足以让我剖开心房全盘托出。

    大概人之间也存有食物链。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他手中的一具提线木偶，他想让我笑就笑，想让我哭我就哭，甚至于满脸热泪，半点由不得我自己。

    “周生，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会不敢看别人的眼睛。”他说。

    我心想，废话，你以为谁的脸皮都和你一样厚的吗？编瞎话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你这个样子很像我的一位朋友，”何景云顿了顿，大概在等我主动询问。

    若是工作时间，我还会看在钱的面子上附和他两句，可现在我在周生海的墓前被他卸掉一条胳膊，实在是没有心情配合着他去跳圈套。

    “它叫圆安，同你一样，每次做错了事情，就会不敢看我，之后低头说着含糊不清的话，企图蒙混过关。”他倒也不受我冷脸影响，自顾自贴近，同我笑眯眯地讲。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我大概以前从他嘴里听说过，脑中的齿轮也慢吞吞地转动起来筛着人选，但几分钟后仍未得出结论。

    看来我记忆力又变差了不少，这下不仅路痴，还变得脸盲，我有些怅然。

    何景云扣住我垂落的手腕搁置在半蹲的膝盖处，把我丢掉的那只丝绒首饰盒塞到了我手中，反复捋着我的手指。

    我闭眼随他怎样，心中却在盘算，怎样才不去蹚他的这趟浑水，我虽然身体不大好，但也不想这么早死。

    只是不知为什么，思绪总会拐到林湾的花园里，绿草如茵和水管下洒出的半弯彩虹。

    电光火石间，我的脑海中忽然滑过一个雀跃着向我奔来的身影。

    圆安是他养的一只德国牧羊犬，何景云曾与我提过的，那会它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样子，过了这么多年，很可能已去了它的星球。

    想到这，我睁眼去观察何景云的神情，见他面庞并不悲伤，心想应当无碍，长舒一口气。

    “你想要的戒指我不可以送你。”他捕捉到了我的动作，未抬眼继续说道：“倘若你同你的男友分手，我想我可能会乐意做这件事，就当做分手礼物好了。”

    ＂我怎么不知道老板还有干涉下属感情生活的义务。＂

    “霍应淮已被召回去接手公司的事务，家中长辈对他的行事作风有些不满，状已经告到我这里，我总不好坐视不理。”他无奈弯唇。

    这些老头，为了这么一桩小事去找何景云，也不怕掉价，我想。

    只可惜他们拜错了庙，什么时候何景云真的有这么一副好心肠，只怕海水都可以倒灌满整个港岛。

    任何人从来都不会被他放在眼里，不过何景云善于伪装，笑面虎一只，不触及到利益便可以客套应付，真挡了他的路，只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若他真的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倒还好，只可惜他含金汤匙出身，做什么事情都讲究体面，师出有名，至少表面要过得去，不留话柄。

    何景云对我的这番话很像晚辈被迫不耐，不得已提点下属，可我知道他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好，大概与我揍他的那两拳有关。

    他也真的很睚眦必报。

    我松了眉眼，摊开完好的手，懒洋洋地讲：“没办法，要讨生活的，不如我和他分手后老板你包了我，费用吗，每月一颗钻石就好。”

    何景云听后笑容变淡，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下来，过了好一会才说：“周生，不可以这样看轻自己。”

    我差点笑出声，看来何景云说自己不再信教的那番说辞是假的，不然为什么会这么乐意充当救世主。

    倘若他放开我的手，说不准还会有几分说服力。

    我抛出请求：“所以您应该立刻应允我的离职报告，最好现在就可以。”

    “讲好的年后离职，不可以反悔。”他轻描淡写地将我的请求驳了回去。

    说罢拦腰抱起我，扬高声调说“走啦，周助，去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