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破落的城堡 (第1/1页)

    ?挂上电话的那一刻，我沉默了很久。?

    整间房间静得像真空，我连呼x1都小心翼翼，彷佛只要一出声，心里那场没说完的混乱就会溃堤。??

    我不得不承认——我很需要他。?不是Ai，不是情慾，甚至不是陪伴。?而是一种，无声的撑住。??

    这世界太重了。?每天笑着赚钱，喝酒、应对、虚情假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我。??

    他像一张温暖的毯子，盖在我早已麻木的生活之上。

    ?我不是不明白那代表什麽，也不是没有过警觉。?

    只是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我迷惑，也茫然。?这样的温柔，我值得吗？我可以要吗？还是……这只是另一种困住我的方式？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家。??

    想起我妈曾经下班後拖着疲惫的身T，回家还要帮我们准备晚餐；?想起meimei睡着的时候总是把脚缩在我身边取暖；?

    想起我爸喝醉了翻桌砸椅子，隔天却一脸无事的说：「昨天又没发生什麽事。」??那就是我长大的地方。

    ?没有任何人会问你快不快乐，只问你有没有钱、有没有用、够不够懂事。??

    所以我学会了不开口、不哭、不求人。?我告诉自己，就算没有城堡，我也要自己盖一间破屋遮风挡雨。??

    但现在，有个人递给我一把伞，问我要不要休息一下。??我迟疑，不是因为不渴望，而是因为从小就没有被人好好保护过。

    ?我怕，一旦相信，就会再一次跌进那个没有出口的深渊。

    ??小时候我们家开砂石场，看起来好像很有钱，?但在那个「大家族」里，我们从来不是主人，只是被安排好的棋子。

    ??我妈每天都要去工地帮忙开挖土机，?早上天还没亮就出门，开着那台吵得要命的怪兽，?回到家连手都在抖，?却还得煮饭、洗衣、照顾我们，像个不会坏的机器。??

    &像皇太后一样坐在家里，所有人都听她的话。

    ?我爸是她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得宠的那个。?从小到大，她都说：「最小的最乖、最疼人，你们谁都不能欺负他。」??但现实是——?他根本不乖，只会喝酒、赌博、耍脾气。?

    每次输钱就把气出在我们身上，?mama被打、家具被砸，我和meimei躲在角落里连哭都不敢哭。

    ??他喝醉的时候，最可怕。??他会叫我跟meimei起来，?站在墙角罚站，睁大眼睛，看着他怎麽打mama。

    ??那种画面，b任何梦魇都还真实。??我们站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看着mama被拖进客厅，摔在地上，他一拳一脚打下去，?每一下都像打在我们心上，却什麽也做不了。??

    他一边骂，一边回头对我们吼：?「你们给我看清楚，这种nV人就是欠教训，?你们要是以後跟她一样，我也照打不误！」??我不敢哭，meimei也不敢。?我们只是咬着牙，一直站着，连呼x1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从那一刻开始学会了什麽叫「服从」。?不是因为我乖，是因为我怕。?怕惹他生气，怕下一个被打的会是我们。

    ?怕有一天，连mama都撑不下去，剩我们两个孤零零地活在这个家里。??那时候，我跟meimei常常躲在棉被里，?悄悄地对彼此说，我们是被关在坏人城堡里的公主。??

    我们幻想着，总有一天，会有王子来救我们离开这里。

    ??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一个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梦。??

    直到长大以後我才明白?根本没有王子，也没有人会救我们。?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靠自己翻过那座墙，自己逃出去。

    ??所以当现在，有人说要照顾我，要替我撑起生活，?我不是不感动，只是太清醒。

    ??他以为我需要的是安稳、金钱、依靠，?但其实我需要的，是能扛得起一个家的男人，?不是那种丢钱就叫付出的富二代。??

    他不用工作，每天打球、喝酒、打电话给我，?我其实羡慕，也嫉妒??但我更清楚，他撑不起我真正要的东西。

    ??所以我答应他的照顾，不是为了享受，?而是我想利用这段时间，做我真正想做的事。??

    我想去念书，念得更高，念得更远。?

    我想存钱，开一间属於自己的美容工作室。?

    我想不再为钱烦恼，想好好为自己活一次。

    ??这一次，不是为了mama、不是为了meimei、不是为了谁的认同。??是为了我自己。

    ??我悄悄地在网路上报名了导游与领队的证照课程。

    ??国中毕业後我就开始半工半读，高中三年过得b谁都累。

    ?班上其他nV生在讨论偶像剧，我却得下课立刻去打工，补贴家里的房租和水电。??高中一毕业，我没选择升学，而是直接进百货公司，当了三年化妆品专柜的柜姐。?

    那时我每天站八小时、化妆八层、讲笑话十八次，笑到脸都僵了，也没人问我开不开心。?

    我只知道，这样能赚钱，能撑起家里。??後来，我才y着头皮重回校园，用自己赚的钱念大学，白天上课，晚上打工，?不为了理想，只是因为我不想一辈子被瞧不起。

    但钱，还是不够。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这个世界笑贫不笑娼，你赚得少，不是因为你不努力，只是因为你太乾净。

    我不是不知道酒店是什麽地方，

    只是有些人是贪，有些人是撑不下去了。

    我选择去了，没有谁拉我进去，我也没有哭。

    我只是静静地对自己说：

    「如果你连这都撑不过，那就永远不要说你想保护家人。」

    我不是放弃自己，我只是选择一条最短的生路。

    在那里，笑容可以换现金，说话可以换业绩，

    一杯酒下肚，你的经济压力就少一点。

    我从来没卖过身，也没卖过Ai情，

    我卖的是时间，是情绪，是对男人的顺从幻觉。

    在那里，我学会了怎麽在心里痛的时候，脸上还能笑得很甜。

    也学会了什麽叫做：活着，不代表活得像人。

    ??但我一直都知道，很多梦，早在我十五岁那年就被生活掐Si了。

    ??而现在，这段「他给的休息」，反而让我有了一点空间去呼x1、去想：?如果当年不是穷，如果我有选择，我会想成为什麽样的大人？??

    我开始读书，做笔记，背考题、练口条。?我知道，这次不只是拿个证照而已。??

    这是我在对命运说：我不是输不起，是我从来没机会出场。??

    他没有多问，只是每天在课程结束时准时出现。?

    不像情人，更像一位贴身司机，沉默、守时、不打扰。??有一次下大雨，我撑着伞准备走去捷运站，?结果他车子停在路口，窗户摇下来说：「会淋Sh，今天我载你。」

    ??我没说话，也没拒绝。?只是打开车门，心里忽然很安静。??原来他终於懂了。?我不是任X，我只是终於开始活得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