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小鬼王的CP (第1/4页)

    白康三岁那年，魏怀义的武馆已经小有名气。

    来学拳的孩子从七八岁到十七八岁都有，大多是附近的街坊邻居送来的，说是强身健体，也学点防身的本事。武馆院子里每天清晨都热闹得很，嘿哈的呼喝声、拳脚破空声、魏怀义中气十足的指导声，混成一片生机勃勃的晨曲。

    小鬼王——现在该叫白康了——通常坐在廊下的特制小椅子上，托着腮看着这一切。

    她对这个人间武馆没什么兴趣。那些拳法在她眼里破绽百出，那些孩子的力气小得像蚂蚁，那些汗水、灰尘、稚嫩的呐喊……都太“人间”了，与她冥界主宰的身份格格不入。

    但她还是会每天坐在这里。

    因为要“观察人间”，这是她给自己找的理由。实际上，她是无聊——魏怀义和白玉白天都忙，一个教拳一个上学，白景明和魏无极两个老爷子要么下棋要么钓鱼，没人陪她玩。

    当然，她也不需要人陪。只是坐在这里，看这些人类幼崽笨拙地模仿大人的动作，偶尔也能发现点有趣的。

    比如，那个叫江瀚的小男孩。

    江瀚八岁，是武馆里年纪偏大的孩子之一。他父母在菜市场卖鱼，送他来学拳是希望他“有点男子气概”。这孩子长得清秀，眉眼温和，不像其他男孩那样咋咋呼呼，反而总是安安静静的，练功也认真。

    最特别的是，他“爱管闲事”。

    武馆里最小的孩子才五岁，扎马步扎不稳，江瀚会悄悄过去扶着；有孩子水壶忘带了，他会把自己的分一半出去；魏怀义示范动作时，他会把位置让给后面的小个子，自己踮着脚看。

    连对白康这个“馆主家的小meimei”，他也格外照顾。

    第一次注意到白康，是江瀚来武馆的第三天。那天白康坐在廊下，白玉临走前给她剥了个橘子，她吃了两瓣就懒得动了，剩下的放在膝盖上。

    江瀚练完一套拳，休息时看见她，走过来蹲下身：“小meimei，橘子不吃了吗？”

    白康抬眼皮看他——一个普通人类幼崽，身上有淡淡的鱼腥味，眼睛倒是干净。

    她没说话。

    江瀚以为她害羞，笑了笑，拿起橘子，仔细地把剩下的瓣剥好，递回给她：“要吃完哦，不然浪费了。”

    白康盯着他看了三秒，接过来，慢吞吞地吃了一瓣。

    “真乖。”江瀚摸摸她的头，又回去练拳了。

    白康嚼着橘子，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讨厌，甚至有点……舒服？

    从那以后，江瀚每次来武馆，都会特意跟白康打招呼。

    “小meimei，今天吃糖了吗？我有奶糖，给你一颗。”

    “下雨了，你坐里面点，别淋着。”

    “你爸爸教的那招我会了，我打给你看？”

    白康通常不回应，只是看着他。江瀚也不介意，照样每天来“报到”，带点小零食，说几句话，有时候还会笨拙地讲个笑话——虽然白康从来不笑。

    武馆里的其他孩子也喜欢江瀚。他是公认的“小暖男”，谁有困难都帮，谁心情不好都安慰。白康坐在廊下，常常能看到这样的画面：

    ——六岁的小胖摔哭了，江瀚跑过去扶他，掏出手帕给他擦眼泪，还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

    ——十岁的女孩被男生嘲笑力气小，江瀚会站出来说“女孩子练武也很厉害”，还陪她加练。

    ——连魏怀义偶尔累了，江瀚都会懂事地递上毛巾和水。

    每个人都喜欢江瀚。每个人都得到过他的温暖。

    白康看着，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起初她不明白那是什么。直到有一天，江瀚又给一个新来的小孩分零食——那是他mama做的鱼丸，他特意带来给大家尝尝。他给每个人都分了，最后才走到白康面前，掏出一个小纸包。

    “这个给你的，”他小声说，“我特意多留了几个，你尝尝，我mama做的可好吃了。”

    白康接过纸包，打开，里面是五颗金黄的鱼丸，还温着。

    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确实好吃，外酥里嫩，带着鱼rou的鲜甜。

    江瀚期待地看着她：“好吃吗？”

    白康点头。

    江瀚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好。那我继续练拳去了。”

    他转身跑开，又去帮一个扎马步摇摇晃晃的小孩调整姿势。

    白康嚼着鱼丸，看着江瀚忙碌的背影，突然明白了心里那股情绪是什么——

    不痛快。

    很不痛快。

    为什么他对每个人都这么好？为什么他给别人的笑容和给自己的没什么区别？为什么那些鱼丸大家都有份，而不是只给她一个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白康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是谁？冥界主宰，活了亿万年的存在，怎么会跟一群人类幼崽计较这种小事？

    可那种不痛快的感觉是真实的，像根小刺扎在心里，不疼，但就是别扭。

    那天晚上，白玉给白康洗澡时，发现女儿一直板着小脸，不像平时那样虽然冷淡但还算平静。

    “小康怎么了？”白玉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问，“今天在武馆不开心？”

    白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爹爹，如果有人对每个人都好，怎么办？”

    白玉愣了一下，笑了：“那说明他是个善良的人啊。”

    “可是……”白康皱眉，“如果我想让他只对我好呢？”

    这话问得直接，白玉更惊讶了。他放下毛巾，坐到白康对面，认真地看着她：“小康说的是江瀚哥哥吧？”

    白康不吭声，算是默认。

    白玉心里好笑——自家这个从小就一副“凡人勿近”模样的闺女，居然会对一个小男孩上心？

    但他没表现出来，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想让一个人最想着你，光让他对你好是不够的。你得……让他觉得，你是最特别的。”

    “怎么特别？”

    “比如，他只给你的东西，不给别人。”白玉循循善诱，“或者，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只有你能帮他。再或者……你给他一些别人给不了的东西。”

    白康眼睛亮了亮。

    最特别的。只有我能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