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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气不好，他没听见。张楚岚才这么想，就大松了口气，幸亏……啊不。

    怎么办？还是没准备好。他捻了捻食指凑到鼻端，嗅到暌违已久的烟味儿，那能令他思路清晰平静下来。要不就还是再抽一包？

    笃笃。

    他听到。

    王也在隔壁咳了一声，又再敲了两下。民宿用预制板隔出的卧室两张床床头靠墙对放着，隔音很不好，搞不好还有扩大效果？不知道。总之寂静的夜里王也的声音太清晰了，就像咬耳朵一样，提醒了他三遍之后问：“是楚岚？你在那边吗？”

    张楚岚的声儿则是自己都听着紧张：“嗯、嗯，老王，找我有事儿？”

    王也的声音：“是你找我，当然是你先说。”话到了尾巴上憋着笑。

    坏了，这样子不是看不到脸？给对话增加难度。张楚岚只能在脑中模拟王也的神态，他应该靠在灯下——“近期讲不好也许有人会打你点小算盘，我已经警告过了，不过直到真正太平起来前，你还是防备着点保险。”

    “徐四？”近期有过冲突的也只剩他。

    张楚岚点头，紧接着才反应过来王也看不见，对着墙道：“嗯。”

    “我不怕他。”王也回。话说到这里就又掉入一片安静。王也想张楚岚今天撞见了他“撞鬼”现场，又碰巧阴差阳错地吓了他那么一下，当时那“鬼”是欺负他“认错”，抓紧机会制造了些幻觉，所以王也自己也不清楚他都用怎样的眼神和表情去冲向张楚岚了，那小子现在一定很钻牛角尖。他猜出自己“生病”的原因了吗？大致打哪个时间点伊始自己“心”生病……一定猜出了，所以才会不敢碰他，不敢相见。可又挂心。王也就知道他事后会等自己平定些再来探听消息，然后现在又见他如此谨慎，连开个口都要先聊些别的，绕些许弯子，好像不这样就又刺痛自己了。

    不知为什么，王也就是很不喜、很不喜只有张楚岚才会有的这种在接近前就预设了会被讨厌，所以竖起心防先一步伪装成刀枪不入的样子。

    反正谁讨厌他也不会讨厌。

    而张楚岚在想，王也这么回答到底是没想到徐四对他的算计，还是想到了也不当回事不屑说出来。王也嘴上是相当留口德的，要他排揎别人“心坏”也难，大概真的吃了算计也会论迹不论心，没脱掉层皮就当从不知道。所以呀这人就不应当卷入自己的事中来，自己的事，按自己说的确是一笔烂账。各人的目的、错综复杂的利益、并不单纯故而指向的也不总是美好阳光一面的感情……而人心都是可以算计。又有哪一点适合他？

    所以是不是做错了？张楚岚就会极为难过。也许不该越过那条线，不该去招惹王也，他和王也就只适合维持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种关系，这样王也可以不为各种有的没的人的想法费心，可以一直用他那套稀奇古怪的“大”视角解读世界。否则，就要把人从云端上、从山涧里，从一切可以想象到的仙气飘飘的地方给拽下啦，和他一道儿滚在泥泞里。他不想，他想王也干干净净。

    就在王也快要瞌睡过去的时候，张楚岚敲了两下墙：“我们还是分开吧。”

    王也一个激灵抬起头。

    “……你说了什么？”他盯了墙好一会儿才问。

    “我说我们退回、退回到从前，老王……”他拖长着尾音，这个称呼，依旧还是充满眷恋。他又趴到了墙上，好像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些，也能让王也瞧见他有多认真。反正也不用控制表情，张楚岚真的很难过，就抵受不住地使劲儿用额头往前顶，就这么边顶边说，“我们不接吻、不zuoai、不拉手、不抱在一起、也不说悄悄话、再不做那些事情了老王，”他鼻翼翕动，却努力说得开心，宣布王也获得了解放，“我再也不会碰你啦。”

    “为什么？”王也眼睛瞪得很大，极为震惊，反而只能呆坐着，什么举动也没有。他还来不及产生太多被突然抛下的、落寞的感情，只是迅速搜索着原因，“你看到我害怕了，你以为我讨厌你，就这样？”

    想法和语言同步生成随之脱出，说完，王也更惊讶了，低喃了句：“你怎么能这样？”

    “我知道你怕我受伤才什么也没说，你就自己忍着，可我也会有保护欲的啊，我难道不是想你好的吗？要是跟我在一起令你这么痛苦，我一想到，每次zuoai，你居然都那么痛苦……”张楚岚还在那一头娓娓诉说，王也却听不下去了，失控地吼了一声：“它不严重！”

    “它……”

    张了张嘴，却无以为继。那股躁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摸了摸心口，又摸了摸眼眶，从床上下来，却不知该做什么该往哪儿去。

    张楚岚已沉默了一阵，此刻传来担心：“你还好吗？”

    王也还是有些闹不清，觉得整个人混乱极了，从来没有这么没条理，他乱糟糟地追着念头：“你怎么总是这样？”说要也是你，不要也是你，“我又没说我讨厌了。”可原本也没必要委屈，他一个大男人，给上又不掉块rou——对，就是给上而已，难道还要介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不……”不什么呢？

    我不想？我不要？王也觉得滑稽大了，他是这样的吗？他凭什么这样说呀？

    张楚岚越发坐立不安，敲着墙不断询问：“老王你在做什么啊？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你别再出声了！”叫出这个名字王也有点咬牙切齿，有点崩溃，对着墙一字一顿，“张、楚、岚，”随后变得非常小声，茫然若失，轻如自语，“你凭什么自己决定……”

    这是怎么了？老王在闹情绪吗？张楚岚以最快的速度搜寻了一遍脑海看可曾遇过王也生气的样子——哦，有，如果那次算的话，初夜就大干了一场的第二天他就不痛快来着，可张楚岚一直以为王也是那种窝起来自己消化的类型，就像他那么折磨人的心病都能藏住了任自己折腾来折腾去一样。

    他也会对自己生气的？

    对这个反应的原因张楚岚不至于一头雾水——王也是在意他的，果然是极在意他，单为心病这种原因将他踢远踢回原地，任哪个付出了这么多这么重感情的人也难以接受。知道归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王也又真的全然无底了，他这样，毕竟张楚岚连想都没想，更别说见过。

    他两步从床头退开，心头突突跳地盯了墙面几秒，猛然折身，撞翻了椅子，几乎是冲到了客厅。可此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