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阶上囚 (第1/2页)

    阿尔克回头看了一眼，亚德里安?兰瑟还站在门口，像是盔甲架上的一套盔甲。即使在皇宫内部，他也没有解下武器。

    阿尔克回头看了几次，每次都看到兰瑟都背对着他站在门口，像是最忠诚的护卫。然而外面的人进不来的同时，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在路上阿尔克就想明白了，他被凯瑟琳和阿因特给卖了。反抗也没用，凯瑟琳有的是办法把他送去达玛利亚，他不如安心在这里做质子，省点精力去想想以后怎么办。

    而阿因特充其量只能算个从犯。或许他还可以指望阿因特并不存在的愧疚，前提是还能见到阿因特。除非精神失常，阿因特绝对不会靠近这座宏伟宫殿哪怕一步。选择回到达玛利亚的他或许已经疯了。

    反正兰瑟也不会转身，阿尔克不再装作他对窗户对着的那片除了特别绿没有任何特点的树林感兴趣。他转过身靠在书柜上，把书塞进怀里。

    一路上他都在试图看这本书，以至于他都开始恨这本书。

    这是《狄斯忒》的第一批抄本之一，同期抄本包括原稿在内，都在第三次王位战争中烧成了灰。这一本在一个死去的僧侣怀里被发现，尸体被烧得蜷曲起来，恰巧保护了手抄本完好无损。所以这大概是现存最早的一本，堪称无价之宝。

    他努力过，让注意力集中到纸张上的蝇头小字里。几千行的叙事诗抄在巴掌大的纸上，装订成可以塞进口袋的便携本，盯得够久之后，哪怕看向别处眼前也有一群苍蝇腾空而起。

    一路上除了看书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阿尔克带了一套旅行用的象棋，然而没人有空和他下棋。他已经想叫白银骑士长和他下棋了，他大概先疯了。

    他睁开眼，眼球依然酸涩，他看见亚德里安?兰瑟斜倚在门框上。

    很难把兰瑟和大名鼎鼎的白银骑士长联系起来。一把利剑穿过一面盾牌，盾牌上画着一轮弯月，这是白银骑士团的徽记，代表“汝须闪耀，但不可与日同辉”。而兰瑟看起来像是暴风骤雨中的一只竹节虫，而非无往不利的长剑。

    他高，瘦，初见面时阿尔克注意到他刚理过发，头发修剪到适合塞进头盔的长度，像是秋季的草坪，细软的金色短发贴着头皮，八字胡打理的无比精致，却依然让人无法不注意他已经开始脱发的头顶与憔悴的面容，正如白银骑士团的教诲，闪耀，无法超越太阳。盯着那样的头顶是不礼貌的。

    “很高兴看到您安全抵达，保护您是我们全体白银骑士的责任，”他只比阿尔克真死路上高兴一点。

    “请下车吧，前面需要您步行。”兰瑟向他躬身行礼。

    他颔首回敬，刚跳下马车就有四名白银骑士走上前，组成一个方阵把他包围在中间，好像阿尔克是一件需要押运的重要货物。

    他确实是，怕不是全部白银骑士都在门口那条走廊里堵着了。

    阿尔克换了个更省力的姿势，就像兰瑟一样。

    他对皇宫的印象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上学的那几年很少离开市区，更别提拜访位于远郊的宫殿。更年少时，凯瑟琳曾带着他来过这里，但是那些记忆早已被玛丽的意外离世覆盖。

    他开始在脑海里寻找关于白银骑士团的记忆。

    早在然科法叫然科法之前，白银骑士就诞生了，那时候还没有骑士团。

    白银骑士的出身众说纷纭。在北部她是骑着白马踏湖而来，身着银甲手持长剑，能在水上行走的林中神女，在千钧一发之刻击溃敌军，保护了然科法的先祖；南部相传白银骑士是一位农家的女儿，她的双手既可捧起娇嫩的葡萄、新生的婴孩，又可握起铁器斩杀恶敌、保护人民。

    无论神的女儿还是人的女儿，白银骑士在然科法王要奖赏她的无畏时，都仅是摘下头盔表达敬意，浴血奋战也未曾沾染鲜血的长发倾泻而下，如月下白银般闪耀。

    她说：“我为手无寸铁的人而战，你无权为我授勋。”说完，她便骑着马离开了。

    后世以她命名的白银骑士团有着独立于世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