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的规矩 (第1/2页)

    潘旧语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选择了洛。

    不错，审判官选执行官是惯例，新一届排名第二的审判官去选执行官的吊车尾，这就说不过去了。

    日理万机的审判长甚至亲自告诉他，如果要选洛，就得好好收收他的性子：

    “这位执行官有些特殊，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吃了别人的记忆，而且吃的杂七杂八。要知道，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不同于审判官的“千变万化”，执行官由特殊种族担任——特殊就特殊在，除了最基本的生存技巧，执行官无法通过学习学会任何事、任何技能。他们可以通过与他人签订契约，复制对方的记忆来学习，当然，也能吃掉死去的同类的记忆，。

    记忆难得，执行官绝不会放弃自己得到的记忆，因此绝不会背叛自己的审判官。

    是一条很听话的狗。

    只是现在，潘旧语的这条狗不够纯粹——他吃了别人的别人的记忆，和破处没什么区别。

    潘旧语第一次听说执行官们玄乎的学习方法，自己倒不以为意。

    所有执行官自出生起就会被迫吃掉拥有基础生存技能的记忆，方便被挑选。洛是一条在外的野狗，怎么能活怎么来——不过是偷吃别人的记忆嘛，他能懵懂地生存下来已经不错了。

    “就他了，”潘旧语做了决定，又补充道，“最好不要读完我全部的记忆，一部分的记忆也能维持契约。”

    他能力够强，选执行官只是因为必须选择，否则单打独斗才符合他的风格。

    既然如此，不如选个顺眼的。

    洛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样子，看起来的确乖巧。

    只是带回去就发现，不是那么乖了。

    选择是双向选择，洛同意了跟潘旧语走，甚至还没读完潘旧语的记忆就已经同意了——只是潘旧语面对刚戴上项圈就忍不住一直拨弄的执行官，很不理解到底“乖巧”“忠诚”在哪儿。

    倒不是非要让他戴着项圈，只是想杀杀性子。

    “你在做什么？”潘旧语淡淡地问，实际上已经有些不悦。

    尽管洛还处于接受“消化”自己刚查阅的记忆的过程中，身体已经不可避免地沾染潘旧语的气性：“不喜欢。”

    潘旧语挑眉，还记得洛的档案上的一些内容：“你会擒拿？”

    洛消化理解完潘旧语的意思，点点头。

    不算擒拿，打架的野路子，毫无章法套路，但十分实用。

    “跟我对打。”

    这是命令。

    潘旧语话音刚落，洛直接一拳照脸呼了过来。凌厉的拳风牵动精瘦的躯壳，力量感的瞬间爆发。潘旧语后撤步躲过，毫不客气地回了个上勾拳，洛硬生生受了，又不知痛地使出一计鹰爪。这次潘旧语没躲过去，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洛身上的恐怖力量。

    能活下来，自然有点本事。蛮力也是力。

    傻子都知道要痛打落水狗，失去先机的潘旧语在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中逐渐落于下风。他不怒反笑，在洛下次攻击前猛得将手中的绳线缠绕几圈，一个横扫腿过去将人绊倒，随后就是勒紧的绳子掌控了洛的呼吸。

    洛还想挣扎，被潘旧语踩上胸膛锁住双手，还在挣扎。

    起初潘旧语以为他不服，但看见洛眼中的难受之意后才意识到，这是因为“跟我对打”的命令还在。

    执行官一定会完成审判官的命令，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记忆的灼烧。痛不说，他们不愿意放弃千辛万苦求来的东西。

    “好了，安静点。”潘旧语脸上没有歉意，而是惊喜。

    野性难驯。

    这不是很听话吗？

    潘旧语用指尖敲了敲洛脖子上的项圈，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这里是审判长拨给我的住所，所以是我的地盘。”

    “你是我的执行官，既然同意，就要守我的规矩。”

    他目光下移，意有所指地抚摸洛的额头：“别做一些让我讨厌的事。”

    洛听懂了前半句，后半句“讨厌的事”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所以歪着头不解地开口：“什么是你讨厌的事？”

    潘旧语想了想，觉得挺多的，所以先说了两条：“伤害自己，以下犯上。”

    洛头上的伤是他自己撞铁栏杆撞出来的，至于哪儿来的铁栏杆——执行官被选择前，为了避免发生众多执行官抢夺同一个审判官而大打出手的情况，所有执行官都会被关在独立的铁笼里。

    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后来，潘旧语“讨厌的事”越来越多，每想起一个，就会给洛补充一条。

    当时谁也没想到，洛会一条一条挨着犯完。

    此时的潘旧语满意地看着洛眼中的野性有些许消退，心想尽管洛正在吃他的记忆，有些事还是得先解释一下：“审判官有自己的工作，执行官的任务就是配合，所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听从命令是每一个签订契约的执行官的必修课，尽管洛是第一次，但记忆的约束也让他表现出了极强的服从性。

    哪怕是被迫的，听话就行。

    潘旧语习惯了单打独斗，对搭档的要求就是不拖后腿，平时别没事找事，最好各过各的就行了。

    显然，洛除了最后一条达不到，其他的还算满足。好在潘旧语也没有那么苛刻，继续道：“去这里的集市购买东西不需要付钱，靠的是工作指标和地位排名。我目前排第二，工作还没下发，但应该问题不大。所以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明白？”

    洛点点头。

    处理完这些生活琐事，潘旧语把话题绕回来：

    “我们可以算朋友、搭档，不过既然审判长让我帮你收收性子，我会对你负责。”

    这句话，潘旧语没有等洛的回应，因为在选择的时候，他已经告知了对方选择的后果。

    有野性，又不是听不懂人话。洛是一开始就同意了的，在往后的岁月中，反而是潘旧语苦恼，当时的洛是没听清还是没理解，才会同意这么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