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第1/1页)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世界根本不存在？

    从远古传承下来的规则不经验证就擅自地进驻脑海中，却又被她经历的现实一一打破，这令她怀疑起规则的合理X，质疑孕育这些规则的世界是否也只是一场梦境。

    不只是现在这个以常理来看荒谬的世界，还有她过去待过的世界亦同，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

    只是她无从证明自己的猜想，但同样地，世界也无法向她证明自身的真实，所以她与它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谁都不过问隐藏在表面下，无人可见，见了也不明朗的某样东西，一如未生所言，她和所有的人都停下来了。

    未生未置一词，走向对面咖啡厅的露天座位，将看上去不轻的椅子举了起来，当她意识到未生的意图时已来不及阻止，咖啡厅的墙被未生用椅子砸开，玻璃应声碎裂。

    不可思议的，惊心的巨响并未引来任何人，周遭仍是一片阒寂，这GU宁静诡异得让人心生恐惧。

    她看向被砸出一个洞的墙，惊讶地发现空洞之後除了全然的黑什麽也没有，没有想像中的柜台、座椅，没有预期里的咖啡香。

    裂口似有生命般，缓慢地往外扩散替黑洞开疆辟土，连脚下踩踏的地面也不可幸免。她往前走了几步，同未生一起站在逐渐被侵蚀的石板地，看着愈来愈大的裂口将景象染成黑。

    洞口每靠近鞋尖一寸她就退一步，倒是未生像生了根似地伫立在原地，她用有些焦急的眼神望着她，「你会掉下去的，後退一点。」

    未生轻哂，一字一句清晰地道：「不会的。」话声未落，未生已主动抬步踏往无尽的深渊，但事情却如她所说，她没有往下坠落，反倒稳稳地站在虚无之上，唯有她手中的椅子倏然被黑暗吞没。

    她终於察觉，不是洞在变大，而是景物在消失。

    风灯石火间，四周的一切悉数隐没於浓墨中，只剩下她与未生。她没有踩在实质的东西上，却无一点平衡被破坏的感觉，脚步稳健如踏平地，神奇的现象与感受着实难以言喻。

    当她还在梳理情绪，未生的声音传来，像是来自远方又像是近在耳畔。

    「这里是世界的尽头，同时也是世界的初始，我们诞生的地方。」

    她怔愣片刻，将回荡在空气中的话放入脑子里运转半晌，仍是不解地歪了歪头。

    「你觉得很奇怪吗？为什麽它既是尽头也是开始，但万物确实是从无出生，回归於无，差异不过是在时间的环上轮回几次而已。」

    未生脚下倏地漫开一片翠绿，在漆黑如墨的环境尤显晶亮，但很快又萎h凋零，化作沙尘落於无有。

    在她面露惊叹之时，绿意再度蔓延，这回青草上立了一朵含bA0待放的无名白花。

    「不过也不是每次都完全相同，有的时候还是会有令人雀跃的变化，就如每一块土地有不一样的瞬间，沙漠雨後也能盛放花朵。即使这样，你仍然要停下脚步，任由自己继续局限在狭小的规则里吗？」

    未生张开双臂，彷佛按下了什麽开关，sE彩缤纷的景象如幻灯片一帧帧飞S而出。

    有别於这世界的冰冷宁静，她在那些景象中见到了春花夏叶、秋风冬雪，日出之曙与凉水月sE，无时无刻都充满热闹的街头、与朋友g肩嘻笑的校园、和谐友善的师生关系，以及温暖动人的家庭，最重要的是在那之中有她的存在。

    温热水雾氤氲了眼，她却逐渐看清了未生的脸，是一张与她如出一辙的脸庞。

    她在失去意识之前听见了未生的声音，乘着温柔的风吹至耳畔。

    「举起你手里的椅子打破现有的规则，从世界的尽头再来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