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 (第1/1页)

    回家路到一半，鬼突然下了墨溪满的肩膀，跌跌撞撞的飘到家门口。一妖一鬼穿过两层枷锁，打开电灯，让漆黑的房屋骤然光明。

    鬼的速度变得很快，轻车熟路的冲进房间，瞧这模样像是在找人，只是寻寻觅觅，却找不到熟悉的身影。

    如果祂的嗅觉还在，应该还能闻到很细微的还未挥散掉的屍臭味。

    鬼的速度慢了下来，前进的样子失落不少。

    墨溪满一直站在原地，等着祂。

    直到鬼在日历前驻足下来，望着那道圈在十七号的记号良久。

    随後，鬼带着些许留恋与不舍又飘至另外几间房间，最後停在某一个衣柜前。

    祂没有嘴巴，发不出声音，也没办法判读唇形，墨溪满只能猜测他的意图打开衣柜。

    衣柜挂着几件衬衫与西装外套，及几堆折叠整齐的衣服K子。在千篇一律的白黑灰里，置於右首的朱红纸袋有点突兀。墨溪满拿起袋子，拿出放在里面的衣服，那是一件深蓝sE的衬衫，吊牌还未被剪去。

    抖开来的同时，掉出一张用蓝sE原子笔写的「给儿子」的字条。

    墨溪满将衬衫的正反面亮给鬼看，说道：「这件衬衫很好看，很符合你的气质。」

    鬼没有动静，像是愣愣出神，墨溪满半举着衬衫，让鬼仔仔细细的看着衬衫的模样。时间彷佛在鬼的身上停了下来，却滴滴答答的流动在墨溪满上。在寂静流动的时间里，墨溪满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一场震耳的悲鸣。

    「恭喜你又促成了一段因缘。」

    清风观後的秘林内，yAn光煦煦照在花丛中的石桌上，石桌刻着一条一条横竖交错的棋盘格子。格子上放着茶几，一壶清水，两杯水杯。

    玉羽给墨溪满倒上一杯，墨溪满双手接过。「谢谢仙尊，此次因缘事了，但蚕妖的事却没有眉目。」

    「这个你不用担心。瓷器内缚人的蚕茧沾上了蚕妖的气味，只要顺着气味寻找很快就能找到。」玉羽又倒了一杯，握住杯身的同时，水面冒出热腾腾的水气，他轻啜一口，听墨溪满说道：「可是那只蚕妖非常狡猾，我看也不一定很顺利。」

    玉羽温和的表情现出一秒不悦，但很快又没了踪影，他摇头晃脑，对墨溪满实在是有些恨铁不成钢。说道：「蚕妖自有人收拾，你还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墨溪满点点头，「仙尊放心，我好歹修过无情道，也经历无数沧海桑田，您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所以结缘成神这件事不用着急。

    在别人面前，墨溪满总是一副高贵难攀的姿态，举手投足都是优雅到看起来尽显刻薄，言语在撩拨与戏耍间反覆横跳，有种无聊的幼稚。可是在玉羽面前，他乖巧易驯，玉羽喊东绝不往西，b起诸多信徒，他或许是最虔诚的那个。

    对於如今的墨溪满玉羽还是不用太多担心的，只是问道：「之前给你的尽力丹吃了没？」

    墨溪满腼腆一笑，低下头去，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心虚的摇起头来。随即他抬眼说道：「不是故意不吃的，只是我觉得我能够控制自己，仙尊每炼制一颗仙丹就要耗费好几年的仙力，我只是不想就这样浪费了。」

    玉羽无话可说，叹了一口气，「随便你吧！但要记得吃，不然还是浪费。」

    墨溪满应声答应。

    瓷娃的事情暂居一个段落，至於那些被引去登临山而丧失X命的鬼魂们，有些被蚕妖x1食乾净，世上再无此人的踪迹；少部分如卢利贞一般失去了几魂几魄，没了形T；还有两三个新鲜的，曹寅已经把他们带回家过了。

    他说总归是磕过头有三年教育之恩的师父，做这些就当作是了却了这段缘分，还了这份恩。

    墨溪满能理解，但不能T会。有些人或许做不到这麽多，他们可能认为这些事情不过都是给自己找麻烦，吃力不讨好的。

    「所以你以前真的欺师灭祖？」

    一日假日午後，素鹤梦在墨溪满的家里，抱着大枕头坐在沙发上，好奇的问道。

    墨溪满啧声，「是欺屍灭主。发音咬字清楚一点可以吗小姐？」

    素鹤梦摆摆手，「随便啦！差不多的。」

    墨溪满瞠着眼睛，一字一字的道：「差很多好吗！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我没有杀了我的老师······我也没有老师我杀什麽老师！」

    素鹤梦将枕头抱紧，贼兮兮的说道：「那你跟我说嘛！你好久没说你的那些奇闻了。」

    墨溪满扶了一下眼镜，拿出摺扇，却不展开，只是毫无节奏的在手掌上敲敲打打，说道：「那就从无情道开始说起好了。」

    「你真的修过无情道？」

    墨溪满不满，「我什麽时候骗过你？」

    素鹤梦两手一摊，「谁修无情道每天哭的？」

    墨溪满呿声，坐在素鹤梦的一旁，「我高兴什麽时候哭就什麽时候哭，要你管。」

    他没再废言，而是说道：「其实也不是见过的奇闻，而是我自身经历。当时我在找一个人，找了整整二十年皆无所获。後来我就去拜在了登临宗下，修无情道。

    「登临宗有个法宝叫：如是观镜。进入如是观镜里都会碰上自己最难过的那段时光及自己的心魔。每个修无情道的仙人都会去镜中历练一番，能从如是观镜中脱身，无情道就离大功告成不远了，没办法成功的通常都是直接走火入魔或是从此一蹶不振，都有。」

    墨溪满顿了一下，思忖如何摘头去尾的把这段经历告诉素鹤梦听。他没停顿太久，接着说道：「我有幸进入如是观镜中，碰见了我要找的人。那个人害Si了我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人。」

    「什麽人？」素鹤梦问。

    「我mama。」墨溪满道。

    「其实他要杀的是我。我娘是一介凡人，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可他却把我娘牵扯其中，甚至无意之中害我娘丧命。」墨溪满说这段话时语气有些冰冷。

    「他为什麽要杀你？」素鹤梦又问。

    「还能为了什麽？因为我是妖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