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集 (第1/1页)

    午後的风缓缓吹过教室走廊。

    K抱着书，站在教室外的长廊上，目光落在远方C场的某个角落。

    蓝羽正坐在花坛边，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动容站在她面前，不知从哪里拎来了一杯刚做好的冰可可，还附送一颗Ai心棉花糖，正得意洋洋地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蓝羽掩嘴笑着说他幼稚，他却笑得更开心。

    K看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皱眉，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走过去冷嘲热讽一句。

    「奇怪……我怎麽没什麽感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平时最敏锐的心，今天却像浸在温水里，柔软而模糊。这不是他熟悉的自己。他曾经以为，他对蓝羽的在意，是自然而然的喜欢。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确定了。

    是太烦了吗？是生活里的变数太多？还是……他只是习惯了那份注意，而不是喜欢？

    心里的杂讯太多，他不想再自问。他抬起脚，随意地绕进学校後栋的走廊。

    走着走着，脚步自然地停在辅导室门口。

    门没有关，静静地敞开着。K轻轻推了一下，门没有发出声音。他本想进去找小黑聊聊，却在门口的那一刻，看到了不属於他这段心绪的风景。

    uY坐在老师桌上，脚轻轻晃着，像个贵族养大的小野猫，气场与优雅并存。

    窗外yAn光正好，从後方照进来，在uY的金发与肩头洒下一层薄光。他身上穿的是乾净俐落的白衬衫，衣角自然地垂落在桌边。他没有发现K的到来，侧着头看着小黑，像是在听什麽有趣的话题。

    而小黑依旧是那副懒懒的样子，靠坐在办公椅里，手里握着那枝永远转个不停的黑sE原子笔。他抬头看着uY，语气不重不轻，带着点总让人无法反驳的讽刺。

    「你最近是不是很无聊？一个礼拜来四次，你当这里是咖啡厅？」

    uY眨了眨眼：「这里b咖啡厅还好笑啊，而且又不用我付钱。」

    「我会报帐的。」小黑回得云淡风轻，嘴角那点坏笑让人想打人。

    K站在门边，原本打算退出去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uY会在这里。更没想过，uY的脸上会出现这样轻松自然的笑容，不带攻击X，不带防备。

    那样的她……跟记忆里那个聪明骄傲、总是眼神锋利的她完全不同。

    而小黑也没有像对待其他学生那样刻意疏远或者保持距离。他对uY的态度很奇妙——像在看一只误入花园的小狐狸，明知会捣乱，却懒得驱赶。

    K皱了皱眉。这画面让他有点说不清的感觉，却也没什麽明显的不悦。

    小黑这时转过头来，看见门口的他，眼神停留了一瞬，却没有开口邀请他进来，也没有要他离开。

    他只朝K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你自己决定。

    K看着uY，然後又看了一眼小黑，心里竟出现一个久违的想法——

    我好像不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而自己，也未必是她最需要的人了。

    K站在门口，原本只是想找个人谈谈——他没说出口，但他知道自己需要。自从uY那天在顶楼吻了他，蓝羽的眼泪、动容的守候、自己不断拉扯的情绪，像一团难解的线，愈缠愈紧。

    「Hi，K。」uY没有回头，只是语气慵懒地丢了一声招呼。

    小黑依旧靠在办公椅里，手指转着那枝总在他掌心转来转去的笔，脸上没什麽特别的表情，就像这里是个咖啡厅，任何人都能自由进出。

    K没有立刻回话。他只是站在门口，观察。

    uY的背影很安静。这几天她没有再主动靠近他，也没有再找蓝羽麻烦，像一切都归於平静。但K知道，那不是「放下」，而是一种「不想让人看穿的克制」。

    「你有话想说？」小黑忽然开口，语气依旧轻巧。

    K一怔，不确定他是在对谁说。

    uY轻巧地跳下桌子，转身经过K身边时，低声说了句：「有时候，最适合说话的地方不是心里，是这里。」

    她笑着b了b墙上的标语——「这里永远欢迎你说出来」。

    K微微一笑，点头：「我知道。」

    uY走了，脚步很轻。

    K坐了下来，小黑这才将笔放下。

    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微微歪头，看着K，眼神像看穿了他一半情绪，却又不肯透露自己知道了多少。

    K握着膝盖，久久没开口。

    「我不确定，我到底……在想什麽。」

    小黑耸肩，「人类普遍都不确定，大脑太忙了。」

    K抬头看他，有点讶异他的回答如此轻松。

    「你有什麽想问的，就问。」小黑补了一句。

    K没有立刻说话，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K脚的皱摺上。

    「你说……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是不是应该很明确？」

    「不一定。」小黑交握双手，语气轻慢：「你以为喜欢是一道单选题，但其实它常常是开放式问答。」

    K皱眉。

    小黑笑了，「但我不是来给你标准答案的。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K抬头。

    「当你看到动容对蓝羽好的时候，你心里难过，还是只是觉得输了？」

    K怔住了。

    小黑没追问，只是靠回椅背，补了一句：「你不用马上回答。你只是需要时间，把你心里那盘凌乱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开。」

    K没有离开。他静静地坐着，心里翻滚着这句话的回音。

    「难过，还是觉得输了？」

    他想起蓝羽的笑、动容的守候、uY的背影，以及他自己在这段时间里的每一个迟疑与後退。他一直自以为是那个可以掌控关系节奏的人，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是那麽稳固。

    他以为Ai可以像公式一样被拆解，可它不是。

    它是一场直觉的冒险。

    辅导室的时钟滴答作响。小黑没有再说话，他知道——

    真正的问题，总是由学生自己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