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夜里准备证词 (第1/1页)

    深夜的事务所，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窗外的雨势虽然减弱，但依旧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两盏台灯被调到了最低的角度，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极长，交叠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香气，与旧纸张那种特有的陈腐味混合在一起。

    裴清岚坐在桌前，手边堆满了刚刚从沈知意家带回来的泛h卷宗。

    她那件JiNg致的西装外套已经脱掉，只剩下一件洁白的真丝衬衫，袖口微微挽起。

    她正全神贯注地对b着十年前的口供与明天的证词，眼神犀利如刃。

    沈知意坐在她对面，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菸，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从萤幕移开，落在了对面那个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大小姐身上。

    裴清岚此时的状态让她感到有些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心惊。

    一向自律且注重形象的裴律师，此时眼眶周围带着一圈淡淡的暗红。

    那是长时间用眼过度与焦虑堆叠出来的痕迹，让她那张冷YAn的脸多了一丝脆弱感。

    沈知意第一次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痞气，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裴清岚握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心底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裴律师，休息五分钟吧，你的眼睛快要喷火了。」

    沈知意放下手中的菸，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沙哑且低沈。

    裴清岚没有抬头，只是用指尖r0u了r0u酸胀的眉心，语气依旧冰冷且倔强。

    「没时间休息，谢霆远明天一定会针对这个证人的诚信度发起进攻。」

    「如果我们不能在今晚找出裴氏当年C纵证人的直接证据……」

    她的话停住了，视线落在卷宗上那个熟悉的家族徽章上，指尖冰凉。

    沈知意站起身，走到茶水间，熟练地启动了那个发出剧烈噪音的微波炉。

    几分钟後，她拿着两盒冒着热气的微波便当走了回来。

    「吃点东西，这是强制X的指令，大小姐。」

    沈知意将一份便当轻轻推到裴清岚堆满资料的桌面边缘。

    裴清岚这才缓缓抬起头，视线在触碰到沈知意那双深邃的眼眸时，不由得缩了一下。

    沈知意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挑衅，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两人在狭小的桌边对坐，共享着这份已经变得有些乾y、且没什麽美感可言的便当。

    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微波炉加热出来的饭香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流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

    那种安静并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在极度高压之後，短暂建立起来的避风港。

    裴清岚夹起一块冷掉的排骨，却发现沈知意正盯着自己看。

    「看什麽？」

    裴清岚放下筷子，语气恢复了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

    沈知意撑着下巴，嘴角g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眼神却很专注。

    「没什麽，只是觉得，裴大小姐吃路边摊便当的样子，还挺接地气的。」

    「而且，你眼眶发红的样子……b你平时教训我的时候，要顺眼得多。」

    裴清岚的动作僵住了，她感觉到一GU热气正顺着脖颈向上攀升。

    「沈知意，注意你的措辞，我们现在是合作夥伴。」

    「是啊，并肩作战的夥伴。」

    沈知意轻笑一声，伸出手，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裴清岚手边的便当盒边缘。

    裴清岚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她能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的热度。

    在那种昏暗且封闭的环境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缩小。

    裴清岚甚至能闻到沈知意身上那GU淡淡的、洗过澡後的草本沐浴rUx1ang气。

    那是沈知意在匆忙出门前，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而随便冲洗留下的味道。

    「裴清岚，如果这场官司真的会让你和家里决裂……」

    沈知意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会後悔吗？」

    裴清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看着卷宗上那行字迹，语气坚定如铁。

    「法律的价值在於真相，而不是我的姓氏。」

    沈知意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敬佩，随即重新换上了那副痞痞的笑容。

    「行，既然大小姐都不怕，那我这光脚的还怕什麽？」

    「赶快吃，吃完我们把谢霆远那家伙的脸，给cH0U肿了。」

    裴清岚看着沈知意那副豪迈的样子，眼底的冰层终於裂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她低下头，第一次觉得这盒乾y的微波便当，竟然b裴家晚宴上的珍馐还要美味。

    窗外的天边已经隐约浮现出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交叠得更紧了，像是两棵在暴雨中互相扶持的树。

    这场深夜的并肩作战，让她们之间那道隐形的鸿G0u，正一点一滴地被填平。

    裴清岚知道，今晚过後，她再也回不去那个只会背诵法条的象牙塔了。

    而沈知意也知道，这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她愿意守护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