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红旗下56 (第1/2页)

    三十三

    晚云开始拼命的学习，她想完善自己的知识结构，做一个合格的科技工作者。几年的实践积累了一定的感X经验，可是当她看到同事们申请科研项目、制定实施方案、汇报工作进度、总结研究成果、撰写学术论文的时候，所涉及的方方面面的知识和其中的内在奥妙还是令她十分吃惊。研究室里那些佼佼者，每做一个项目就像在做一项系统工程，在完成一件JiNg美的艺术品。那么投入，那么专注，那么细心。晚云敬羡他们独到的目光、缜密的设计、逻辑的判断、敏锐的观察和JiNg益求JiNg的态度。他们让晚云懂得了如果要终身从事科学研究，必须潜下心来进行一场从内到外的修行。科学研究人员不仅需要一个会思考的大脑，敢于挑战的勇气，还需要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苦gJiNg神和持久的坚持。这是一个具有优良传统的老单位，从踏进化学研究室的那天起，晚云就在接受这种训练，慢慢的向前航行。可是文化大革命把它停下了，近十年的学术空白和价值观重塑耽误和破坏的不仅是她的青春，更是事业的持续。研究链断裂了，断掉了许多很有潜力的好项目，也摧毁了科学研究人员需要的许多基本素质和积累。好多东西都快不复存在，晚云需要一一的拣起来。更要命的是现在连专业都变了，在新的领域里晚云生疏而无知，内心惶恐。她拼命的往前赶，但是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这个过程变得十分艰难而漫长，考验着晚云。晚云热Ai她所从事的事业，又明显的感到力不从心，她不敢懈怠，只能咬紧牙关去补上这一课。

    她从图书馆借来《生药学》、《植物地理学》、《生态学》、《植物分类学》等好些相关专业书籍，制定出严密的学习计划。看这些书成了她业余时间唯一的选择。不出差的时候她整天泡在图书馆里，期刊杂志。以前在化学研究室的时候，李老师曾告诉她：一个科学研究工作者必须随时掌握国内外学术动态，从中分析了解学科发展趋势和现实需求，敏锐地捕捉下一个目标。晚云的内功还不够，达不到如此高度，但她可以看这些作者的的思路和设计，了解论文的结构。所有的一切都让晚云充实，渐渐使她开窍，有了入门的感觉。

    又是一年的春天到了。晚云去了青藏高原东南缘米易县普威乡。一下汽车，一伙人就被惊呆了：梨花、桃花一路排开，正是油菜花怒放的季节，大片的金hsE装点在翠绿山野里，大写意的气派。

    ‘好美的田园风光！’一个同事激动地叫起来。

    ‘我们要在这里住两个月，你们可以多画几张写生图咯。’晚云快乐的望开去，心荡神移。

    他们步行进入一条老街。青石板铺就的道路gg净净，两旁店面接次鳞b，一sE的木板门，古朴而又简洁。街上只有几家商铺里面有一、两个柜台和一些瓶瓶罐罐售卖商品。大部分人家只是在门口放几根板凳，摆个簸箕或竹篮，在里面放入自己想卖的东西，如袜垫、布鞋、小孩衣K、年糕、咸菜之类，算是做买卖，也没人看守。

    一家竹篮的大碗里有许多豆腐r，绿hsE的白菜叶包裹着，红红的辣椒面沾在外面，惹眼而又实在，晚云一看就来了食yu。

    ‘豆腐r怎么卖？’晚云问。

    一个老太太从里面慢慢转出来：‘两分钱一个，我做的，味道可好了。’

    便宜的价格和送差不多，晚云他们买了二十多个。

    街上有一个小饭馆，他们要了一大盘炒油菜、每人一碗豆花，

    和着豆腐r，那感觉确实好极了。碗云接连吃了两碗饭，至少有四两，都没有过足瘾。

    他们住在离街两公里远的伐木工人多余的工棚里。四周古木参天，鸟语花香，大家都很高兴。

    乡卫生院十分简陋，医生也不多。他们很忙，不懂中草药，无法支持晚云。

    ‘五生产队有一个农民，没多少文化，但对普威乡中草药很熟习，你们要不要请他？这里工分很低，你们适当的给点钱就行了。’卫生院的医生向晚云建议。

    晚云到了这个农民家里，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石头墙围着的院子里有四间小茅屋和一个猪圈。三个男孩正在院子里吃饭。大土碗里有些玉米糊糊和泡萝卜。孩子全都只穿了一件破旧的上衣，没有K子和鞋。两个小的大约七岁和四岁，衣服可以遮到大腿。大的一个应该有十岁了，衣服相对小了点，小叽叽半露到外面。

    看见陌生的晚云，老大很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向小茅屋喊：‘爸，外面有人找你。’

    一个黑黑瘦瘦的三十多岁的男人端着碗从一间房子里出来问晚云：‘你找我？’

    ‘你是余志刚吧，我是乡卫生院介绍来的，我叫晚云。’晚云伸出手。这个人笑笑，并不去握，‘我的手脏。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外面太yAn大，到屋里说吧。’

    屋里黑幽幽的，房顶的一片亮瓦透进一抹白光。晚云适应了一分钟才看见还有一个nV人正坐在一张陈旧的木方桌边，手里也有一个大土碗。桌子上有个装着辣椒豆瓣的玻璃瓶。nV人头发蓬乱，穿一件旧军服，袖口已经撕裂，襟襟吊吊的，下面兰sEK子上也有补丁。除了这张方桌、两根木凳和墙脚边的几个竹箩筐，屋内再也找不到其他东西了。晚云有点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在仅有的一根空木凳上坐下。

    ‘老师，你坐。’丁志全用手抹了抹木凳递给晚云，自己拖了个箩筐翻过来坐在上面。

    和丁志全的交谈很顺利，这个老实、木纳的农民很愿意帮助晚云，什么条件也不提。晚云把那些需要采集的标本给他看，基本上他都认识，也知道它们生长在哪里。晚云心情放松下来，想和他聊了几句：

    ‘我看你们家里经济有点困难，能吃饱吗？

    ‘勉勉强强。只是穿的和盖的b较恼火一点。’

    ‘等回到A市，我想办法给你收集一些穿的用的寄过来。’

    ‘那太谢谢你了。’

    ‘你的大儿子上学了吗？’

    ‘没有。我们这里很多娃儿都没有上学，帮助家里做事：打猪草，拣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