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87 子夜之时 (第2/2页)

在，还有子希大师兄，罗雾二师兄，他们多厉害啊！像子希大师兄那么厉害，随便一掌就能把打伤你的那个坏家伙打飞，叫他这么可恶！这样你就不会为了那柄长剑受伤了……你真傻，哪有修士先保护自己法宝的……”莫子夜轻声说着，微红的眼眶里不知何时凝聚出水汽，积攒到一定程度时汇成眼泪，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少女的脸庞轮廓线跌落在地上，形成一朵朵小小的雨花。

    床榻上的青年没有对少女的哭泣产生丝毫反应，他像过去的时间里一样，双眸紧闭，安静沉睡着，手边是一柄银色的长剑。剑似其主，盖上一层淡淡的寂灭气息。

    采购完毕后，已是入夜时分，杨子希回到唐家温酒阁。走进房间，却是见到倚在窗边的白发青年。男人微微皱眉，第一反应是难不成那白先生又有些谜语要他来猜。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要先发制人，那不请自入的青年转过脸来。

    罗雾。

    那个特别的名字以一种幽然的姿态从杨子希的心头升起，他有些无法理解自己，先前以为坚定无比的斩断决心在那个人真实存在在面前的时刻，变得如同抽刀断水一般离奇，剩下的只有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的柔情。

    尽管白发青年脸上带着一层样式奇特的黑白面具，遮盖住原本雌雄莫辨的俊美容颜，但那对眼眸却是让杨子希一秒认出身份。白先生的眼神，某些时刻也与罗雾的相像，不知怎么地，他忽然想到那家伙。

    杨子希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时半会是摆脱不了认错人的后果，面前的白发青年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罗雾。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站在窗前的那人却是主动靠了过来，亲昵地抬起他的手放在唇边。

    手指接触到的是面具冰冷的质感，杨子希偏偏心跳的极快，好似摸到了面具下方白发青年柔软的唇瓣。他失了神，手指都在颤抖，沿着面具上五官的位置，轻轻地摩挲着。罗雾静静地望着他，好似在那个时刻，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他的全世界。

    片刻时间后，回过神的杨子希才发觉当前二人距离得极近，姿势也有些说不出的暧昧，只好轻咳一声，坐在床边和罗雾保持一定的距离。他觉得得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让他心脏怦怦加速跳动的沉默，于是告诉罗雾自己从仙遗之地到落霞关，到藏龙谷再到天垂这一路来的奇遇。

    杨子希讲到一半，发现青年不知何时靠着自己睡着了，面具下的璀璨眼眸此时眯成两条缝，像只可爱的猫儿，呼吸也变得平缓。他停下了述说，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看着罗雾，其实他还有好多话想说，好多问题想问，比如为什么需要万古幽灵花？为什么要带着面具？为什么不说话？

    但这时候，杨子希只剩下一个想法：不要打搅他。

    修士一般是以修炼代替睡眠，也是很少做梦的。看着罗雾睡得香甜，杨子希也有点困意涌上心头，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罗雾的身体放平，放在了床铺靠内，自己躺在了靠外的地方，手掌简单地搭在青年的腰间，两人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态同眠。

    在梦里，杨子希梦到了像是那幅画中的场景。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偶尔还有细小的火星飞溅出来，一堆鱼骨散落在边上。黑色头发的青年靠着自己，其中一只脚的姿态有些别扭，脸上隐约残留着两道泪痕，但唇角的笑意却是颇为温柔。

    自己呢？自己是什么表情？……梦中的杨子希无论如何都无法看到那时候的自己，但他明明能够感应到当时青年靠着的就是自己，好像有一股力量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中强行抹除，无法再探查到。

    在他感觉有些怪异又无法理解的时刻，黑发青年眼睛眨了眨，缓缓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冲着处于惊愕中的杨子希微微一笑：“是的，你早已忘了我。”

    我没忘了你！你是罗雾！杨子希好想好想说出话来，告诉那个黑发的罗雾，自己没有忘了他是谁。但这时候他忽然想起来，那幅画，画中的青年是一头白发。那么，面前这个黑色头发的，又是谁？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露出痛苦之色，头脑中撕裂的痛楚如同海浪一般涌来，原本的山洞篝火消失不见，那名黑发青年也随之消散，像是陡然踏入虚无之中，身形在不断地下坠，下坠。

    再醒来的时候，杨子希发现自己躺在温酒阁的床榻上，身边空无一人，出了一身冷汗，此时已是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