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族往事（剧情） (第2/2页)

现在他伸出手，犹如神只下凡。

    易北抹了把脸，脸上薄薄的冰晶簌簌地掉在地上，他极快地走到云斐的身边。

    什么江妃、什么鲛人，哪怕本身就拥有造物主宠爱在颜值上逆天的生物，都没有眼前这个人美得那么惊心动魄。

    “你怎么在这里？其它人呢？”易北四顾看了看，除了他在大殿之上醒来和从外面进来的云斐，这里再没有任何人。

    云斐牵着他的手，修长雪白的指尖轻轻摩挲。刚刚动用本命灵器之后，他的心绪跳快了许多，元灵魄中的伤痛又加深了些。但从面上却看不出来分毫，越发平静地看着易北。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

    易北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仿佛摸到了他的心尖上，心跳乱了几分，耳尖绯红，转头不看他。

    “我和苏凌一起……额……偶然遇到，然后一路到了这里，在苏凌拿了苍梧冠之后，我就陷入了幻境，然后……然后就看见你了。”

    易北有些窘迫，自己跑了却还要人来救，想想都觉得丢人。

    云斐并不在意他语气中的迟疑，余光瞟到墙壁之上镌刻的壁画，只是一眼，便明白了整个秘境中曾经发生的一切。

    易北也顺着他的视线再一次看向之前他没有看懂的壁画，因为幻境的关系，他现在懂了一点。

    “这是江妃……”

    “这是鲛皇旬末……那这是什么？”

    壁画中分出了好几块，特意刻画出了一个类似于祭祀的画面。

    “活祭。”云斐的眼波依旧那么清冷、沉静，像是春夜的寒潭。

    “秘境冰层中的那些鲛人！”易北小小地惊呼一声，那些追着他不放的骷髅鲛人……全部都是曾经被活祭过的生灵。

    “嗯。”云斐轻咳了一下，眉睫微敛，语气平和。看易北不懂壁画的内容，便给他讲了起来。

    鲛族鲛皇旬末的一生拥有两位王后，一位从小相伴青梅竹马，却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在成年之后和鲛皇在一起。反而是江妃因为陪鲛皇走出低谷，被鲛皇先许以后位。但纵使江妃貌美颜如玉，也抵不过局势逆转和鲛皇偏爱。

    最终江妃自刎于华清池边。

    人死之后，旬末方才心回意转，陡然回忆起曾经与江妃相识于微末，他如今登临帝位，江妃却没有享过半日荣华，便痛心疾首、后悔不已，满腔悔意无处抒发，竟不顾新后劝阻布下往生阵，祈求能换回江妃生魂。

    但往生阵乃是上古禁术，千千万万鲛人陪葬也不足以换回死掉的江妃，反而造下深重杀孽致使鲛人一族万劫不复。

    那新上任的王后无法，只能借用鲛族至宝－苍梧冠至于往生阵阵眼之上，将整个深海鲛族封印在寒冰之下护住万千子民的魂灵，可惜即使苍梧冠乃是天阶灵器也不足以维持往生阵运转，为了获取源源不断的滋养灵力，不至于香消玉损，苍梧冠竟在万年间生出稚童器灵，以其浅薄的灵智，每百年便开启凛尾秘境，从进入其中的人族身上继续获取元灵力和生机。

    “真是自私又狭隘的爱情。”易北听后评价道。

    云斐惊讶于他的话，便侧头和他对视一眼。

    易北眨了眨眼。

    少年确实是这样想的，他还带着青涩的朝气，眼瞳乌黑清澈。还没有成为日后那个不可一世的“神主”，没有做出那种冲冠一怒为红颜为此毁掉数个宗门的混事，这样真挚的话倒还真有些惹人疼爱。

    春风怜花，不许少年。

    云斐轻笑一声，狭长的眼尾带起曾经回忆般的慵懒，整个人是与易北截然不同的若重。

    他薄唇轻启，“偏偏这个故事里的每个人都自诩深情。”

    身在故事中，便难以时刻清醒。

    易北不懂他未尽之意，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对啊，你说往生阵无法复活江妃，但我之前还遇到了江妃的残魂！”

    易北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想要夸奖般，轻轻摇了摇牵着云斐的手。

    这倒是让云斐诧异，“鲛人不用修炼便有近千年寿命，与之相对的，他们都是有魄无魂的生物，想要留下残魂堪比登天，你在哪看到的江妃残魂？”

    易北鼓了鼓脸颊，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撒娇的举动，“在外面冰殿的一处石像中，后来她还想要夺舍我们中的一个人！”

    云斐顿了片刻，又轻咳了一声，悄然压下元灵魄中寸寸碎裂般的撕裂痛感。

    “那个并不一定是江妃……”云斐一身鸭卵青色的衣衫，眉目染上了一丝寒意，世所罕见的容颜下藏住了无尽的痛楚，“或者，并不只是江妃的残魂……”

    “啊？”易北不明白，

    “我要看到之后才能确定。”云斐牵着他继续往殿内走去，脚步沉稳，冰冷却又令人信服，“如果是我想的那样，那就不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