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欢喜 (第1/1页)

    抵达兽医院後，季云深让宋浅熙先抱着小猫看诊，她则是走到医院外边联络林子柔。

    「子柔，浅熙在我这。」季云深说。

    「咦？为什麽？」正在尝试联系上宋浅熙的林子柔讶异万分，季云深便简单向她解释来龙去脉，林子柔这才放下心来，後提醒道：

    「老师，学校宿舍暑假期间十点上锁，应该……没问题？」

    季云深看了眼手表，应了声，便挂上电话走进兽医院。

    进了诊间之後，兽医师便朝着季云深说道：「这只小猫除了营养不良外，眼睛还有点发炎，不过没其他大碍。我建议是住院一晚吊个点滴，补充营养。」

    「身上有晶片吗？」季云深问。

    「没有，应该是流浪猫，那麽……」医师不必言明，季云深也明白医师意思。

    ──需要有人支付医疗费用，这只小灰猫才有机会得到医疗照护。季云深走近手术台，伸手m0了m0虚弱的小猫，目光一柔。

    「……前阵子，我曾跟朋友提过，我想养猫，不久之後，你便出现了。」

    忽地，季云深转头看着宋浅熙，两眼笑得弯弯的。

    「浅熙，你喜欢这只猫吗？」

    宋浅熙一愣，那眼里的光彩，近乎等同於了答覆。可宋浅熙似是想起些什麽，低下眼，避开了季云深的视线。

    见到意料之外的反应，季云深有些惊讶，她本来以为，nV孩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可宋浅熙，只是语带迟疑地问道：

    「我……可以说喜欢吗？」

    季云深微愣，顾及有第三人在场，季云深没追问，抬头向兽医师说道：「费用我会支付，我想领养这只猫。」

    宋浅熙讶然地望向季云深，见到白光下的季云深，侧颜清丽，笑容温淡，谈吐间气质娴雅，宋浅熙不知道该如何将视线从季云深身上移开。

    兽医师叮嘱几句後，季云深便带着宋浅熙离开，与院方约好明日傍晚再带小猫出院。

    两人回到车上，宋浅熙坐在副驾驶座上，开口问道：「师母，你为什麽愿意养呢？」

    「嗯？这个啊……」季云深一面倒车，一面回道：「我说我前阵子想养猫，这是真的，既然有缘份遇上，那养来也无妨──你不喜欢那只猫吗？」

    季云深相当在意宋浅熙在诊间的那一句话，可当下并非追问的好时机，於是只好作罢，现在nV孩主动提起了，季云深便把握机会询问。

    「没有……不喜欢。」宋浅熙的嗓音很轻，如根羽毛轻轻搔着耳廓，「只是，不想麻烦师母。」

    字句中的压抑与谨慎，令季云深感到有些沮丧。

    在赵瑜良过世之後，季云深曾梳理与赵瑜良之间的连结，试图去维系各种可能，不让时间冲淡赵瑜良的身影。

    赵瑜良导师班的学生，便是其中之一。

    赵瑜良生前幽默风趣，许多师生都倚仗他、依赖他，他四海皆友，无论与谁都能成为益友，与学生之间的关系也好得令人诧异。

    季云深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赵瑜良，可赵瑜良生前遗留的关系，季云深正努力尝试延续下去。

    季云深无法不感到恐惧。

    她怕自己若不够努力去延续，有一天，不再有人记得赵瑜良、再无人提起赵瑜良，那该怎麽办？

    倘若有一天，赵瑜良仅存於她的心中，不再有别人惦念他……思及此，季云深便难受不已。

    「师母？」

    「……嗯？」

    每当宋浅熙这麽喊她时，季云深的内心其实感到欢喜不已。季云深回过神，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中，她下意识开回了住处，而不是学校。

    意识到这点，季云深大惊，立刻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在想事情，不小心开错方向了，我现在立刻送你回去──」

    「嗯……好是好，但好像熄灯了？」

    相较於季云深的慌张，宋浅熙显然泰然许多。她看了眼手机，说道：「我记得队辅说过十点锁门，现在回去我可能也进不去了。」

    季云深心一凉，饶是聪敏过人的季云深一时间也没法思考，倒是宋浅熙提议道：「我查了下，这附近有青旅，我可以去住一晚。」

    「不可以。」季云深扶额，为自己犯下的失误感到既愧疚又气愤，「我到底在g什麽……我是不可能让你一个nV孩子住外面的。这样吧……」

    宋浅熙隐约感觉得到季云深会说些什麽，而当季云深的真的提出建议时，宋浅熙的心跳仍然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我家有客房，你来睡一晚吧，我会负责跟子柔说一声的，我真的很抱歉。」

    宋浅熙低下眼，怕自己的喜悦太过张扬。她应声好，随着季云深下车。

    季云深显然仍沉浸於自己的失态中懊恼不已，可对宋浅熙而言，这是为数不多的快乐。

    半路上，宋浅熙便知道季云深似乎有些恍神，因而开错了路，是她没有出声提醒，顺势让这件事情发生。

    季云深的情绪相当低落，宋浅熙感觉得到。

    季云深打给了林子柔，而宋浅熙安静地站在一旁，待季云深结束通话後，宋浅熙道：「师母。」

    「嗯？」

    那声单音节有气无力，那清雅的面容有些沮丧，宋浅熙想了下，说道：「刚刚，我抱着小猫单独在街道上时，我想到的人，是师母。」

    季云深微愣。

    「我知道现阶段我没有能力去照顾一个生命，所以我想，若这只小猫最後是交给师母，那就太好了──」

    宋浅熙上前一步，穿着凉鞋的她，身高与季云深相b矮了一些。宋浅熙微微地仰起头，看进了季云深眼里。

    「在刚刚遇上的是师母，而不是别人，我打从心底由衷地感到喜悦，谢谢你出现了，师母。」

    nV孩说完，便转身接起手中不断震动的手机，没让季云深看见说完这些话後的她，是什麽表情。

    不过简单一段话，不知怎麽地，将心上Y霾一扫而净。季云深轻吁口气，望向nV孩背影，不自觉扬起唇角。

    总觉得，今天那只小灰猫，跟宋浅熙好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