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第1/1页)

    当众妙司察觉玉yAn城被占领时已经晚了，城内众生绘被焚毁，彻底失去联系。

    收复临渊却不失为一大收获，众妙司隶属大昭，换而言之大昭版图扩张，也能藉此包围玉yAn。虽说魔族溜得太快，以至於道尉并无收获，然而能挫挫魔族锐气，却也是好的。

    御清前往临渊，拆解魔族留下的阵法以免误伤。其实临渊城几乎都是废墟，这块地占下来能不能让青yAn满意，御清并不清楚，也不太在乎。

    魔族似乎正在重建城池，许多未完工的房舍被留下来，连工具都没收拾。

    御清停在一户深宅大院中，这里有颗槐树，令她想起小师妹的屋院。驻足片刻後愈发觉得，四周刚具雏型的屋子，与小师妹的十分相似。

    一只白毛狸奴高高占在梁柱上俯视她，起初并未在意，直到对方身躯长大，变幻成惜言最常见的模样。

    「师妹？」

    御清第一次知道惜言能变幻身躯，然而她并未讶异，先前在岐水攻击的魔族中，有不少长得跟惜言实在相像。

    依稀记得，近十年前师父出山散心，不可道中只留她与尚为孩童的三师弟，当时善下才刚入门，天天被她拎着在山T间的缆索走来走去，吓得哇哇大哭。

    御清一整个月都在训练善下，待师父与抱璞终於回不可道时，善下就连被丢下悬崖也不会哭出来了。

    同时，师父还带回了惜言。

    惜言浑身灰仆仆，纠结的毛发中还卡着石砾与树叶，虽然个头大只，却总是警惕地张大双眼，缩在抱璞身後。

    抱璞表示，师父路途上遇到一团戏班子，这个大块头便是戏班养的奇兽，看一次要三文钱，上手m0要十文钱。她被关在笼中，观众油腻脏W的手在她身上来来回回，任人拔毛也丝毫不反抗。

    怜华听完抱璞转述後一叹，「这约是我离了无以名後的模样。」

    传信太安，不到半个时辰青yAn便命人带一笔巨款前来赎身。

    惜言能通人语，自由後谁都不亲，认准抱璞和怜华一大一小，紧紧跟着她们回了不可道。

    善下整天哭哭啼啼，御清早就玩腻了，见到这麽大只的奇兽，忍不住冲上去又m0又r0u。结果被利齿啃了一口，不服的她举起拳头，揍下去前被师父拦住。

    「好了，她以後是你师妹，惜言。」怜华捏了捏她的脸，「我如何待你，你便如何待师弟妹们，知道了麽？」

    御清望着惜言，「她能修道麽？」

    「心向大道，自可修道。」

    心向大道，御清便不在乎惜言究竟是什麽，师父和她都认可惜言，这就好了。

    惜言站在柱子顶端，晶莹的绿瞳凝视着她。

    「怎麽玩到临渊了？」御清说的话仍与从前相似，却改变不了她冰冷的表情，「先回不可道吧，近日时局大乱——」

    「我乃魔族。」

    「你还能讲话？」

    「师父名我惜言。」她修长的尾巴卷在自己脚上，「我乃魔族，杀我？」

    「说什麽蠢话，你倒是小心，别让其他道尉抓到。」

    惜言毛茸茸的嘴角翘了起来，似乎很满意她的答案。一跃而下，巨大脚掌落地时悄无声息。

    「你为何，杀魔族？」

    这还用问吗？她是人族，也是道尉，生而如此。

    惜言绕着她走，抬头见她仍是一脸茫然，不由得从鼻孔中喷出一口长气。

    「蠢师姐。」

    「你不要命？」

    赶在御清对她动手前，惜言再度跳上柱子，笑眼回眸瞥了她一眼，「不杀我，好消息。」

    惜言往空中一跳，变成鸽子扑翅消失在夜空中。

    清完临渊的阵法後，御清被叫回太安。

    无间魔头有多强悍朝廷心知肚明，故此没有因丢了玉yAn而苛责她，反而还要奉她为仙君。

    玄门名号自有讲究，普通方士大多只取道号，小有成就称处士、道长、道君等，若是宗门之主如青yAn，称为青yAn子。仙君则是最高级的称呼，几乎是一只脚踏入仙门的存在。

    放眼人族，当前只有怜华被封为司命仙君。

    不凡的司命仙君每隔五年都替大昭测算国运，逢凶化吉。数十年下来，大昭成了人族中最强大的国家，而怜华每隔五年都得大病闭关。

    究竟是因怜华对大昭有所贡献，才被奉为仙君，还是因为她被封上仙君的名号，才得奉献自己呢？待到如今，御清才隐约明白「仙君」一词的意涵。

    她也成了仙君，又要为大昭带来甚麽？御清没有再多想，她的脑袋里装不下那麽多心思。

    剑形的黑sE佩绶带上系着JiNg雕细琢的道明玉，一接近御清便发光。

    「连晚辈都成了仙君啊。」青yAn轻叹，「宵魄仙君，日後可千万别丢了无以名的门面。」

    道尉们说她x1纳了天地JiNg魄，方能如此自如地施术。然而日冲撞了大昭天子的颜面，仙君也只能以夜晚命名。

    宵魄，御清意外有些中意自己的名号。

    「歧水这战，令全天下都知无间魔头恐怖如斯。周围小国已各自派遣使者来太安寻求庇护，毕竟人族之中，只有众妙司能与魔头抗衡。看这势头，说不准大昭日後可独霸人界。」

    青yAn意有所指，却见御清望着窗外，槐树的叶影在她面上摇晃，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面对御清，该说的话就得直说，不能期待她如同善下，一点就通。

    「师侄，若你全力与魔头一战，孰生？孰Si？」

    「我活。」御清顿了顿，「她不一定Si。」

    「不可让魔头Si。」青yAn倒了盏茶，扣一声放在御清面前，「道尉将分派於大昭各处城池，你则领人守在玉yAn附近。若魔族yu进攻他处，便打，但让魔头活下来。」

    「魔头还不能Si，知道麽？」

    青yAn垂眸看着茶盏，将自己的端到唇边吹了吹。

    御清刚想张口，想起那晚无间缩在大氅中的模样，又闷闷地「嗯」一声回应。

    不打就算了吧，她也没有那麽想打魔族。守在玉yAn附近，说不准能探出甚麽情报来，这样就够了。

    她被嘱咐要戴着佩绶，看起来会更有气势。青yAn叫她穿上白袍鹤氅时也这麽说，佩绶在身上撞来撞去，只教她感到不便——若上了战场，恐怕全得被无间的火烧得乾乾净净。

    於是一离了青yAn视线，她马上取下来，拎在手中晃来晃去。

    本就是仙的人，怎会在乎凡俗的名誉？

    还未走出多远，便在g0ng殿旁遇到善下，四下无人，红墙Y影将他垄罩。

    「御清……师姐。」

    身躯一滞，这小子有多久没喊她师姐了？御清望向善下，他脸sE青白，眼眶里都是血丝，彷佛崩裂般的神情令她想起失去小师妹那晚。

    「守静在玉yAn城里。」善下道，「师姐，他在玉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