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杀死一颗明珠 (第2/2页)

他，像是看了几秒，又像是看了几分钟，“很像。”

    谢微：“什么？”他蹙了蹙眉，一时间没听清林安如的低语呢喃，不由得往前凑近了几分。

    林安如有些痴迷地看着他。

    “像。”

    这次谢微听清了，表情和语气都极为自然地抬眼打量她，“像什么。”

    “像……”林安如眼睛瞪圆了些，看起来被他这个问题难住了。

    是啊。

    像什么？

    她肩膀开始细细密密地发起抖来，“像什么……像……像……”

    “像……”

    谢微眼看着她的情绪就要开始剧烈起伏，立刻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尝试安抚：“没事，没什么事。”

    他没有回避林安如的目光：“一点事都没有。”

    林安如又看着他呆滞了几分钟，险些破土而出的不稳定被掐断了萌芽。

    她一把抓住谢微的手，忽然道：“要好好吃药，要乖，要听话。”

    “要成为……期待的Omega。”

    说罢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连拖鞋都掉了一只，跑到一边的桌子旁将柜子拉开。

    谢微只好跟了上去。

    可仅仅是在下一刻，他的眼神发生了急剧变化。

    林安如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从第一个抽屉拉开到了第三个抽屉，抽屉里露出来的赫然是放的满满的装着诱导药片的钙片瓶子，上面的两个抽屉里放了不下几十瓶。

    谢微愣了好几秒都没能反应过来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林安如正在最下面那个抽屉里翻找着，他不由得探出手，去拿最上面那个抽屉里放着的。

    随手拿了一个。

    空的。

    第二个。

    空的。

    第三个。

    也是空的。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空的。

    空的。

    空的。

    ……

    还是空的。

    全都是空的。

    那一刻，说不上来的恐惧从内心席卷而来。

    林安如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还没用过的，捧着给了他，却没见他接过。

    她歪了下头，有点疑惑地看着他，然后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上面两个抽屉里。

    “啊……你在看这个吗？”

    她仍然不太清醒的模样，似乎是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只想赶快夺回谢微的注意力：“这些都是小御小时候吃的了，都已经空了，没什么好看的。”

    即使是在脑子不太好的情况下，提起程御，她仍然带着几分天真又恶毒的心满意足：“小御从小到大一直很乖的。”

    提起的程御好像忽然按开了她的某个开关，让她不再只是重复着“像”和“吃药”。

    林安如就像是一个最寻常的慈爱的母亲，提起自己的孩子时带着满腔的骄傲：“小御是很好很好的孩子。”

    谢微好一会儿没说话，林安如抓着他的胳膊，不断尝试把那瓶“钙片”放进他手中，“吃呀，小微，吃呀。”

    谢微把它攥在手里，垂着眼睛看了看，答非所问：“为什么觉得他好，因为他会很乖地吃你给的东西吗。”

    他话语里不带什么多余的感情：“因为是mama，是最亲近的人，是认为值得信任的人，所以才总是可以肆意欺骗自己的孩子吧。”

    天下的mama都是这样的吗？

    不是。

    mama是独一无二的美好存在。

    他从前以为这份美好只是单单没有落在他身上，如今看来，也没有落到程御身上。

    这大概就是……

    神经病才能养出神经病吧。

    可惜林安如没办法听懂他在说什么，见他接过便喜笑颜开，夸他也是个好孩子。

    谢微在此刻好似既是她的孩子，也是她的朋友，她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絮絮叨叨，却不见得有几分清醒，没一会儿就不知从哪找出了一个小盒子，当着谢微的面翻出来给他看：

    “这是小御幼儿园的小红花，那天他一放学就跑过来送给我……”

    “这是他二年级的时候……”她艰难地思考着，“艺术创意比赛的作品……”

    那是一幅画，穿着公主裙被簇拥在鲜花中央的mama，国王一样的爸爸，还有骑士打扮的儿子，略显青涩的字体写着一行“mama是公主，我会和爸爸一起，永远守护mama的美丽”。

    “这是小御郊游给我带的他做的花环……”

    “这是学校给他的奖状……嗯……我想想……好像是有欺负小女孩的……小御保护了她……小御还是班长呢，又可爱又有礼貌，特别讨人喜欢……”

    每一件事，她都在绞尽脑汁地回忆思考。

    谢微静静地听着，自始至终没打断她的话，好像从她的胡言乱语中，勉强拼凑出了一个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程御。

    陌生的，相差甚远的。

    一个出类拔萃、灿若明珠的孩子。

    林安如滔滔不绝地说，谢微看着她美丽的面容，却只觉得从心底泛起刺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