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所有人都说他有错 (第1/1页)

    事情并没有在走廊结束。

    甚至可以说，

    真正的事，是从那一拳之後才开始。

    那天下午的课，林天乐没有上。

    不是因为被送医。

    也不是因为他受了多重的伤。

    而是因为——

    他被「请」到了学务处。

    用的是很客气的说法。

    学务处的冷气很冷。

    冷到，让人下意识坐得笔直。

    墙上的时钟走得很慢，每一秒都很清楚。

    林天乐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上。

    没有人问他疼不疼。

    没有人问他发生了什麽。

    「事情我们大致了解了。」

    教官坐在桌後，语气平稳。

    像是在处理一件，早就分类好的案件。

    「你先动手，对吗？」

    不是疑问句。

    林天乐抬起头，看着对方。

    「他抓我。」

    教官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却没有记下。

    「可是你打了人。」

    这句话，结束了对话。

    校方的处理速度很快。

    快到，像是早就演练过。

    「双方都有不当行为。」

    「不希望事情扩大。」

    「希望你们各退一步。」

    每一句话，都听起来很合理。

    合起来，却只指向一个结果——

    事情到此为止。

    校霸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脸上贴着纱布。

    低着头。

    一句话都没说。

    但那副样子，

    b任何辩解都有效。

    「他平常很乖的。」

    「只是情绪上来了。」

    「应该是误会。」

    老师的声音不高。

    却很笃定。

    像是在替一个，

    早就被认定为「没问题」的人说话。

    林天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房间里，

    没有人真的想知道真相。

    他们只想要一个

    可以最快结案的版本。

    事情还没结束。

    放学後，校霸的父母来了。

    来得很快。

    像是早就接到通知。

    父亲穿着西装，语气温和。

    「孩子之间的冲突，我们理解。」

    理解这个词，用得非常漂亮。

    「但动手就是不对。」

    母亲坐在一旁，脸sE冷淡。

    没有看林天乐。

    只是低声对老师说：

    「我们家孩子，从小没被这样对待过。」

    那不是指控。

    而是一种陈述。

    陈述一个

    谁b较不能被碰的事实。

    「医药费，我们不计较。」

    父亲说。

    语气轻得像是在施舍。

    「但学校还是要给个交代。」

    交代是什麽，没有人说。

    但所有人都懂。

    傍晚，林天乐被叫回家。

    不是因为他想回去。

    而是因为——

    舅妈已经接到电话了。

    门一关上，声音立刻变了。

    「你到底在想什麽！」

    舅妈的声音很尖。

    不是关心。

    是恐慌。

    「你知不知道他们家是做什麽的？」

    「你一拳打下去，是要害Si我们是不是？」

    林天乐站在玄关，没有换鞋。

    手指还有点抖。

    不是因为怕。

    而是因为——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後援。

    「你怎麽就不能忍一下？」

    舅妈的声音提高。

    「人家挑你，你就不会躲吗？」

    这句话，他听过很多次。

    以前，他都听懂了。

    可这一次，他忽然明白了另一层意思。

    忍，是你的责任。

    出事，是你的错。

    「现在好了。」

    舅妈冷笑。

    「事情闹这麽大，你让我怎麽做人？」

    她没有问他有没有受伤。

    也没有问他为什麽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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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在她心里，

    答案早就确定了。

    那天晚上，林天乐坐在房间里。

    灯没开。

    窗外的街灯亮着。

    玲珑戒戴在手上，没有反应。

    笔记本也一样。

    世界没有替他说话。

    校方没有。

    大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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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也没有。

    可他却清楚地感觉到一件事。

    在所有人都想把他

    推回「你不该越界」的位置时——

    世界本身，

    没有再伸手。

    那条线，已经不在了。

    他被留下来。

    不是被保护。

    而是被放进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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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不能回头的状态。

    林天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後悔。

    只有一个极其清楚的认知。

    原来，

    一旦你不再任人踩踏，

    错，就会自动变成你的。

    而这个世界，

    已经开始要求他——

    自己承担，站出来之後的一切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