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靠近 (第1/1页)

    期中考结束後的周五下午，学校气氛明显松了下来。

    难得的放学无事，叶知夏收拾完书包，正打算去图书馆续借参考书，走到校门口时却意外撞上了周牧野。

    他靠在校门外的树下，低头刷着手机，一看到她出现立刻挺直身子，像是早就在那里等着。

    「你要去哪？」他语气没什麽异样，但耳尖却不自然地泛红。

    「图书馆。」她简短回答，继续往前走。

    周牧野跟了上去，步伐与她并齐：「我陪你去吧。」

    她侧头看他一眼，没拒绝。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理由、没有任务的情况下，和她走在一起。过去她总说「不要靠太近」、「别挡路」，而现在，她竟默许了他的陪伴。

    两人走在傍晚的行道树下，影子被夕yAn拉得长长的。

    「考完心情怎样？」他问。

    「还行。你呢？」

    「你觉得呢？」他笑了笑，没正面回答，「但我已经打算下次再拼一次了。」

    她没多说什麽，只轻轻点头。

    图书馆离学校不远，一路上两人沉默地走着，却没人觉得尴尬。

    到门口时，她忽然转头看他：「你上次借那本《论语选》看完了吗？」

    他一愣，没想到她会记得。

    「还没，後面有点难。我原本是为了作文才借的。」他诚实地回答。

    「有几篇我写过笔记，要不要看？」

    「真的可以？」他眼睛一亮。

    「我明天整理一下，传给你。」

    他点点头，嘴角掩不住上扬：「那我要准备还礼了。」

    「不用。我不是为了交换才帮你。」

    她说得平静，却让他听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两人进了图书馆，她在语文区，他在历史区。不远不近地各自翻书，偶尔视线会交错一下。那不再是过去的敌对、或是他小心翼翼地等待，而是一种……平稳而自然的靠近。

    天sE渐暗，图书馆里的灯光被一层橘h包围，他从角落抬头，看见她坐在窗边低头看书，书光映着她的侧脸安静又清晰。

    那一刻，他忽然很确信一件事。

    就算还没开始，她已经一点一点，把他放进了她的世界。

    不是破门而入，而是她亲手拉开了一道缝，让他走进来。

    而他，只想好好待着，不再吵、不再闹、不再试探。

    只等她，真正愿意把那扇门打开。

    从图书馆出来时，天已经暗了。原本只是闷热的空气，忽然间下起了细密的毛毛雨。

    叶知夏望了眼天空，没带伞。正准备加快脚步走到校门口的公车站，身旁却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臂。

    「等等。」

    周牧野从背包里cH0U出一把皱巴巴的折伞，打开时还弹了一下。他举过头顶，声音随意：「你这种人一定不带伞。」

    「你也一样，折伞还断了一根伞骨。」她皱眉，嫌弃地看着那把明显快撑不起来的伞。

    「这叫有备而来的破烂，至少能遮个意思意思。」他笑，然後偏头看她，「还是说，你想被我送到家？」

    「我不需要你送。」

    「好，那我送伞，不送人。」他顿了顿，侧身让她进入伞下，「人自己走在旁边。」

    她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最後还是抿着唇走了回去，没再多说什麽。

    伞太小，他太高，她只能站得靠近些。两人的肩几乎贴在一起。

    她闻到他身上那种隐约的薄荷味，像运动过後洗乾净衣服留下的清爽气息。不刺鼻，却让人无法忽视。

    「叶知夏。」他忽然轻声唤她。

    「嗯？」

    「你真的讨厌我吗？」

    她没立刻回答。雨滴落在伞面上，啪啪作响，像刻意帮她延长沉默。

    过了好一会，她才平静地说：「我不喜欢你以前那副样子。」

    「那现在呢？」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不躲不闪。

    「现在……有好一点。」

    他的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但没说话。

    两人就那样走在放学後淋雨的街头，校服被风吹得一角翘起，她手指在书包带上捻了捻，像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走到转角，她忽然停住脚步。

    「给我。」她伸手。

    「嗯？」他不解。

    「外套。你Sh了一半了，撑着伞也挡不了。给我穿。」

    周牧野一愣。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在这种时刻，反过来说出「照顾」的话。

    他脱下Sh了一边的校服外套，递给她。

    她接过，没有推辞，也没有再说什麽，就直接披在了自己肩上。

    校服罩在她身上，像大了一号的雨衣，明明不合身，却让他看得发愣。

    她走在他身边，雨声将他们与世界隔开。这段距离，过去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想要接近，而现在，她亲手打开了那扇门。

    「我明天把外套洗乾净还你。」

    「不用。」他回得乾脆，「你穿着就行。」

    她没应，只是继续往前走，但嘴角好像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