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燕归花谢（中）【爱即苦痛，他们本该如此。】 (第1/1页)

    101

    罪有应得。

    在他目睹萧宁求救无门，被羌人粗蛮拖至房中时，这个念头也不曾变过。

    人是他亲自选的。

    没有什么能比枝头明月堕入泥尘更为解恨。

    隔着薄薄门板，铺天盖地的泣鸣悲号混着铮铮裂帛声荡了开来。羌人向来不懂怜香惜玉，不过片刻，几道狠戾掌掴便猛地落下。房内的挣扎声响逐渐弱了下去。

    他在门前站了许久。

    心头盘踞着万千复杂情绪，如密密蛛网，将他绞缚其中，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隐秘痛意顺着指尖攀扶而上。

    只是一个小小惩戒而已。

    他喉头滚动，眼睫轻颤，自欺欺人地阖上眼，仿佛只要不闻不问便能抹去这场暴行存在的痕迹。

    重物落地的声响分外刺耳，夹杂着浓郁哭腔的低喘轻吟溢出门缝，萦绕在他耳旁挥之不去。萧宁性子太傲，又生得娇纵矜傲，最是不堪折辱。几番亵玩之下，已然惊怒交加，神智溃散。

    一切都如他先前计划。

    他将羌人灭了口，抱着萧宁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湿帕落下来时，糊满精渍的眼睫微微颤抖，滂沱泪渍顺着眼尾涔涔而下，不断滴落在他腕间。他指尖一滞，抬眼，一具遍布青紫痕迹的身体映入眼帘。

    每一寸，每一处都是如此。

    即使知晓羌人并未做到最后一步，胸口仍不可遏止地涌上沉沉怒意。妒火心烧，后知后觉的酸胀痛意盈满心房，堪堪漫溢，理智顷刻焚毁殆尽。

    他彻彻底底强占了萧宁。

    甚至不曾施予丝毫爱抚。

    身下人的挣扎呜咽擦过耳边，他却只是机械而麻木的重复着动作，近乎暴虐的宣泄情绪，只是冷眼盯着萧宁痛苦神色。

    两相折磨，两相情愿。

    他看着萧宁痛，看着他在身下苦苦挣扎，不得解脱。他亲手将萧宁打碎了，跌落云端，一脚碾入泥沼，同他一起化为泥尘。兄弟相jianian，做尽世人不齿之事。

    这是萧宁欠他的。

    是萧宁抢走了他本该拥有的一切。

    明明只是个娼妇之子，却害得他净身入宫，成了人人可轻可贱的阉奴，最后又落了个身首异处，尸骨无存的下场。

    重活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事情的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几经设计，终于取得了萧宁的信任，成了宫中炙手可热的红人。更是以药血为诱，让他甘心雌伏身下，摆臀乞怜，痴陷欲海。宛如一个低贱妓子。

    爱即苦痛。

    他们本该如此。

    直到那日萧宁俯身落下轻吻。

    满树梨花簇簇而落，三两成片，缓缓落在他眉间鬓角。心跳密如鼓点，在耳旁呈千百倍放大。

    额心相抵，鼻息相缠。

    唇瓣相贴的触感难以描绘，潮气氤氲，一双朦胧杏眼晕着点点情意，隔花远眺而来，满心满眼只盛着他。

    他仰头，加深了这个青涩的吻。

    隐秘爱意破土而出，如藤蔓扎根，顺着瘦削脊骨扶摇直上，将心口绞得紧窒。

    说不清是谁先陷了进去，等他回神时，早已无法抽身。他不知他在萧宁心中价值几何。不敢去想，更不曾开口去问。

    爱之一字，实在过于沉重。

    他有一刻觉着萧宁是真心待他。

    床榻之上，曾经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塌下腰肢，心甘情愿被他折成百般yin贱姿态，烙下层层情痕，任予任求，于他掌中痴溺欲海。

    在他联合二殿下扳倒王家，一举除去诸多朝敌时。萧朝云曾问他，可悔？

    不悔。他从不曾悔过。

    他所求不过荣华富贵，锦绣前程，情爱一事，不过缥缈云烟，不入他眼。

    哪怕亲眼看着萧宁悲恸欲绝，色若疯癫的狼狈模样，他也未生出分毫愧意。不过死了兄长，别了阿姊，和他一世潦倒相较又算得了什么？

    他要萧宁将他所受之苦一一尝遍，除金冠，去蟒服，入贱籍，不得自由身，永身永世只能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囚于宫墙，再不能翻身。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