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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早上接近九点时，抵达当地的殡仪馆。

    天气晴朗。

    入口前的柏油路被yAn光照得发白，来往的人不多，显得空旷。

    许温下车时，脚步慢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的建筑，却没有立刻走过去。

    不是因为抗拒。

    而是脑袋里还停在「刚刚那段车程」。

    两个半小时，她一路都醒着。

    黎昭先下了车。

    关上车门後，没有催她。

    只是站在一旁，等她站稳。

    「这里交给我。」他说。

    她点头，跟着走进去。

    柜台前，一名工作人员抬起头。

    「请问是──」

    「许一芳nV士的家属。」黎昭先开口，「遗T接运已经在路上，稍後会抵达。」

    对方看了一眼名单，点头。

    「有的，冷藏室已经准备好。」

    接下来的对话进行得很快。

    确认姓名、编号、接手时间。

    黎昭站在柜台前，一项一项确认。

    语气不急，也不拖。

    该问的一样都没落下。

    不该在此刻讨论的，他也会直接略过。

    许温站在一旁。

    视线落在墙上的指示图。

    箭头清楚，标示着各个空间的方向。

    她看得懂，却没有一个记住。

    「这边需要家属签名。」工作人员把文件递过来。

    黎昭接过来，先看了一眼。

    「这里我先确认内容，」他说，「她现在不太适合处理太多文字。」

    对方愣了一下，很快点头。

    「可以。」

    黎昭翻页，确认冷藏登记、遗T保存方式、时间限制。

    「这一栏先空着，」他说，「告别仪式还没决定。」

    「没问题。」

    这些对话，全都发生在她视线范围内。

    却像是隔了一层玻璃。

    她听得见，却不用回答。

    遗T运送车抵达时，流程没有任何中断。

    车门打开，推车滑下来。

    动作稳定，没有多余声响。

    工作人员确认标签，对照资料。

    「许一芳nV士，对吗？」

    黎昭点头：「对。」

    推车被推进内侧通道。

    「现在会先安置在冷藏室。」工作人员说，「家属如果需要看一眼，可以安排。」

    黎昭转头看她，没有立刻询问她的意愿。

    半晌，她摇了摇头，动作虽然很小，却稳稳的被黎昭捕捉住。

    他对工作人员说，「先安置吧。」

    这个决定，没有被讨论。

    接下来，是一连串细节。

    火化时间的可行区间。

    宗教仪式是否需要配合。

    骨灰暂放或後续处理。

    黎昭一项一项询问。

    不是因为现在就要决定。

    而是他知道，这些资讯早晚都会需要。

    「可以都先记下来。」他说，「等家属状况稳定再决定。」

    对方点头，显然习惯这样的节奏。

    「那我们先帮你安排一间休息室。」工作人员转向许温，「你可以在那里坐一下。」

    她抬起头，像是这才被叫到。

    「好。」

    声音很轻。

    休息室里很乾净。

    桌上放着纸杯和热水。

    窗帘半拉着，yAn光从缝隙洒进来。

    许温坐下後，才发现自己的身T早已酸胀的可怕。

    黎昭把文件放在桌上，整理成一叠。

    「我先帮你处理到这里。」他说，「接下来几个小时，不会再有急的事。」

    她点头。

    「你可以选择联络一下家人，或是在这里休息一下。」他补了一句，「我就在外面。」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她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桌角，热水的蒸气慢慢散开。

    後来，电话拨出去的时候，许温的手指其实已经不太听使唤。

    通讯录里，能够拨的名字不多。

    她停在那个熟悉又久未联络的称呼上，看了一会儿，才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