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第1/1页)

    顺朝343年，荀州，破旧庙宇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军官的声音透过雨幕闯进姜歇的耳朵，他藏在供桌下的身子抖了抖，随即紧紧握住身侧的长刀。

    “你们几个，去那边！给我好好搜！”

    “你几个跟我来！”

    “是！”

    官兵们踩着泥水点起火把进入寺庙。乒乒乓乓一阵sao乱，姜歇蜷缩在供桌底，透过被虫啃出洞的桌布看到地上映着的官兵们纷乱的脚步。

    一，二，……

    统共二十五人，看来吴茂还是如此看重白马堂，看重他，足足用二十五个人来抓他这毫无武力的病秧子。

    姜歇无力的思考着，长距离的奔跑已经耗尽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体力，不得已他才进入这破庙藏身，本以为这瓢泼大雨可以掩盖逃亡的足迹。哪知道皇帝的兵马来得如此之快，当朝天子今天是非让姜歇丧命于此。

    哗啦一下桌布被掀开，姜歇被火把的光芒晃了眼睛，企图抬手遮挡，就被那官兵扯住小臂从桌子底下拉了出来，暴力的拉扯使姜歇的身体与桌腿磕碰，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那官兵大叫着，但明晃晃的火光和轰鸣的雷声让早已疲惫得五感混沌的姜歇实在听不清他在讲什么，直到一群人被那呼喊吸引过来，沉重的镣铐锁住双手，姜歇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他支撑着疲惫的眼皮，朦胧的视线中，一个身穿青绿色大氅的人停在了他身前，姜歇无力的支撑起身子，奈何双手被箍无法施力，整个人颤颤巍巍的跪坐起来，他拼命凝聚五感，终于听到了一阵忽近忽远的声音说道:

    带回东宫，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私自汇报给皇上。

    顺朝343年，松江，知府府邸

    “师爷，这是今年松江各地的稻谷收成。”

    闻熙徽抬手接过一页薄纸，上面记录着几行字，闻熙徽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苦恼的叹了口气“已经连续三年歉收了，再这样下去朝廷给了救济都无济于事……”

    闻熙徽把薄纸放在一边，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随后将纸折叠好交给了守在一旁的小厮，“司南，你去把这个交给陈公子。”

    “是。”

    小厮离开后，闻熙徽转向书桌旁的副官“江云，我们出去一趟。”

    “啊？？你要去找皇帝？”

    “这事找皇帝有什么用，皇帝会下雨吗？我前些日子去了城外的地里看过一圈，那边大部分都是沟渠引水灌溉，但是稻谷长势一般，我就让司南带了点新的肥料过去，我们去看看长的怎么样了。”

    闻熙徽和江云没带随从没有备车，一路上见到零星几个叫卖的小贩，他们见到闻江二人也会停下手中活路恭恭敬敬喊一声大人。闻熙徽向他们点头示意，却没有放慢步伐，两个人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城郊的田地边上。

    江云望着一片枯槁的田地，没有忙碌的农人，稻苗被太阳晒得干瘪。他又转头看看闻熙徽凝重的脸，不自觉的重重咽了一口口水。

    “师爷……”

    “走吧。”

    闻熙徽转头径直向城门走去，江云也迅速跟上了闻熙徽脚步，两人一路无言。

    入夜，知府府邸仍灯火通明，闻熙徽刷刷在纸上写着什么，江云则在一旁盘算今年的税收，突然，江云停下了拨算珠的手，抬头望了一眼还在专注题写的闻熙徽，悠悠的说了一句“粮食收成欠佳，商税也有所减少了，今年还真是祸不单行。”

    闻熙徽听罢停下了手，思索半晌又重新动起笔来。

    隔了好一会儿闻熙徽头也不抬的说道“自从朝廷南下‘剿匪’，百姓们好不容易得到的安稳日子又被糟蹋了，就算它不干旱，百姓迟早也会……”

    “停停停！！”江云啪的拍了一下算盘“行了行了，有些话该说不该说你自己掂量着点，担心隔墙有耳。”

    闻熙徽楞楞的看了一眼江云，复又恢复了以往平静的眼神，继续专注写着自己的东西。

    其实江云并没有在危言耸听，闻熙徽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话欠妥。早在今年年初，吴茂下令扫荡南武林的同时，为防止朝中大臣与武林残党勾结，下派了几千名宦官做监视，尤其是地处南北交界的荀州，松江由于地理位置偏北又靠近皇城，势力中空才得以喘息，但也并不代表绝对安全。

    姜歇吹灭了灯盏，临走前把江云的算盘收纳进了柜子里，最后关上房门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