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未配置空间 (第1/1页)

    我是在第二天早上发现的。

    不是因为声音。

    不是因为通知。

    是因为——

    饮水机旁空了一个位置。

    那个昨晚被标记为C的住客。

    站在转角三分十二秒的人。

    他不在。

    不是晚到。

    不是外出。

    是——

    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

    我站在饮水机前，没有动。

    不是在等他出现。

    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但我没有记错。

    我记得他的脸。

    记得他站在萤幕里，反覆刷房卡的动作。

    记得柜台nV人按下确认键的那一瞬间。

    我下意识看向柜台。

    她在。

    一样的位置。

    一样的姿势。

    像是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调整。

    我走过去。

    不是质问。

    只是确认。

    「昨天那位住客，」我说，

    「房卡刷不开的那个人。」

    她抬头。

    表情没有变。

    「请提供姓名或房号。」她说。

    又是这句话。

    我沉默了一秒。

    「他站在三楼转角。」我说。

    「昨天晚上。」

    她看着我。

    不是困惑。

    是——

    等待我修正自己的说法。

    「本社未记录该住客。」她说。

    语气和第六章一模一样。

    没有这个人。

    我没有再问。

    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

    不是他离开了。

    是系统，

    已经不需要他存在。

    我转身走向楼梯。

    不是回房。

    是往三楼。

    储物间的门关着。

    不像昨晚那样半开。

    我站在门前，没有敲。

    因为我知道，

    A1很可能已经知道我在这里。

    门没有开。

    没有声音。

    像是里面从来没有设备。

    像是那个地方，

    本来就不该被住客接近。

    我转身。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

    我注意到走廊尽头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门。

    是——

    墙的延伸。

    那里原本应该有转角。

    现在没有。

    是一整面完整的墙。

    没有接缝。

    没有拆除痕迹。

    像是建筑本来就是这样设计。

    我走近。

    不是因为好奇。

    是因为——

    我记得。

    我记得那里原本有空间。

    是那个人停留的地方。

    是萤幕标示为：

    未配置空间。

    现在，那个空间不见了。

    不是封锁。

    是——

    被移除。

    我伸手碰那面墙。

    冰冷。

    实心。

    没有任何空洞。

    不是门後被封住。

    是那个地方，

    从结构上被否认。

    我後退一步。

    脑中浮现A1说过的话：

    每一个被留下的痕迹，

    都会让系统更确定该怎麽处理他。

    我突然明白。

    系统不是在处理人。

    是在处理——

    空间里不稳定的部分。

    人只是其中之一。

    手机震动。

    我低头。

    不是讯息。

    是一个新的状态通知。

    【续住评估进度：更新】

    【异常接触：0】

    【配合度：提升】

    我盯着那行字。

    1

    不是因为内容。

    是因为——

    它在奖励我。

    奖励我没有阻止。

    奖励我没有g涉。

    奖励我——

    看着一个人被移除。

    我慢慢收起手机。

    那一刻，我第一次真正害怕的不是消失。

    是——

    1

    如果我继续配合，

    有一天，

    我会不会开始觉得这一切是正常的。

    我转身回房。

    走廊安静得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而系统，

    也安静地继续运作。

    像是在等下一个

    需要被重新配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