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故人来了 (第1/1页)

    春日的曙光还未完全散去夜的寒意，沈寒星便已立于密室之中，手执一柄乌木匕首，静如山岳。

    三十五岁的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刻下的沧桑却是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暗卫统领所没有的。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又一个春天来了。

    「统领，陛下召见。」门外传来下属恭敬的声音。

    沈寒星收起匕首，整理衣冠，面上已恢复一贯的沉静。「知道了。」声音低沉如水。

    玄铁令，大周朝廷最为神秘也最为锋利的一把刀。而沈寒星，便是这把刀的执掌者。朝中上下，谁不对这位常年不苟言笑的暗卫统领敬畏三分？

    走在宫廷长廊上，沈寒星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向十年前那个雨夜。

    那是他三十五年生命中少有的意气用事的一次。本应只是例行巡查边境的任务，却因一场山雨偶遇一群山贼。贼人劫持了一个约莫八岁的少年，正欲行不轨之事。

    那少年明明已被吓得瑟瑟发抖，眼中却依然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你们这些恶贼，终有一日，我会手刃你们！」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就是这一瞬，打动了向来冷漠的沈寒星。他破例出手，救下了那个倔强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沈寒星记得自己问道。

    「杨朝阳！」少年擦去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挺起胸膛回答。

    那是个多么适合他的名字。沈寒星想着，朝阳二字，灿烂如他眼中不屈的光芒。

    之后，沈寒星破例将少年送到边关将军府，拜托老友收为义子。这一切，都不过是一时心软罢了，他本以为此生不会再有交集。

    思绪至此，沈寒星收回了飘远的记忆。皇帝的寝宫到了。

    「陛下。」他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寒星啊，边关可有消息传来？」皇帝捧着茶盏，神情略显疲惫。

    「回陛下，定北将军已率军凯旋，预计今日午时抵达京城。」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定北将军倒是神速，原以为至少还需半月。」

    沈寒星点头：「据探子回报，定北将军此次不仅平定了北境叛乱，更收服了三个少数部落，皆归顺大周。」

    「好哇！」皇帝一拍龙案，「这位年轻的将军果然名不虚传。说起来，他今年不过十八岁？」

    「是的，陛下。」

    「十八岁就能独挡一面，统领三军，实在难得。」皇帝满意地点头，「今日朝会后设宴接风，你也要出席。」

    沈寒星微微一怔，随即应道：「臣遵旨。」

    暗卫向来行走于阴影之中，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皇命难违，他只得应下。

    正午时分，金銮殿上群臣云集。沈寒星依例站在皇帝身侧的阴影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殿内每一个角落。

    「定北将军杨朝阳觐见！」

    殿外传来洪亮的通报声。沈寒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殿门。

    一个身着银甲的挺拔身影大步走入，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如同为他加冕。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棱角分明的轮廓，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双依旧闪烁着倔强光芒的眼睛。

    沈寒星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他，那个雨夜中不屈的少年，如今已长成足以担当大任的青年。

    杨朝阳跪地行礼，声音洪亮：「定北将军杨朝阳，拜见陛下！」

    「免礼平身。」皇帝龙颜大悦，「爱卿此次平叛功不可没，朕已下旨，封你为定北侯，加禄千石。」

    殿内一片哗然。定北侯！这可是实打实的爵位，而且还加封禄米，恩宠之重可见一斑。

    杨朝阳神色不变，再次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沈寒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骄傲。那个曾在雨夜中倔强的少年，如今已是朝野闻名的将军，甚至是新晋的侯爷。

    忽然，杨朝阳的目光扫过殿内，恰好与沈寒星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