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逃跑的商人 (第2/5页)

完。你们不放心就找个小角落，盯着我吃。」

    遍地的草稿纸让伊尔无处安放。他趁着奥拉没看见，轻轻挪开一处杂物，然後坐在不算乾净的收纳箱上。克拉肯叔叔全程目睹，忍不住窃笑，心想怕生的男孩在熟悉环境的过程中变得大胆。

    伊尔环视杂乱无章的房间，入住之後似乎还增添了一些没见过的物品。在细微的改变中，唯独没变换位置与形态的，是那瓶奇怪的魔药。

    一颗巨大的暗紫sE泡泡溢出木塞，在空气中撑破肚皮，洒落在桌面。

    「别碰它。」随着一句提醒，伊尔才发现上半身前倾，往魔药靠拢。他赶紧坐直身子，而坐在床脚上吃饭的奥拉没有斥责他，「至少在我解开成分之前，绝对不能碰它。」

    「它会爆炸吗？」

    「不会，但它极其不稳定。」在伊尔惊骇的目光下，奥拉伸手拔开木塞，瓶口散发出暗紫sE的气T，「分分秒秒、接触空气、温度差异，这些因素都能导致这瓶魔药的功效不断在变化。我研究了十几年，也还未完全解开成分和公式。在这来临的游魂节，怕是又要被nV皇批判了。」

    「批判？」

    「这道谜题是由nV皇所出。」奥拉食不知其味，压紧木塞後却对克拉肯叔叔的r0U羹赞不绝口。「我曾求教她一道问题，而她给了我这一瓶魔药。」

    只要你能分析出这瓶魔药的原材料与制作方式，自然能知晓答案。

    即将称帝的少nV如是説道。带着高傲的目光，审视对方，期待传闻中的才nV能够解开nV巫的难题。

    「都多少年了，我仍然困在这项问题内。」奥拉呼出x腔的挫败感，「最糟糕的是，每一年的秋天至游魂节，老太婆都会从深山里下来首都。每一年都是依照惯例拜访我，害我不得不带着这瓶魔药逃跑。」

    「你年年都躲在欧兰德这边，这可不是好办法。」克拉肯叔叔无奈摇头。

    「但那老太婆绝对不敢打扰欧兰德。」奥拉扶起眼镜，对自家母亲的习X颇爲了解，「也没面子打扰她。」

    「你和欧兰德认识很久了吗？」

    「很久了。」奥拉对着好奇的伊尔轻笑，「很久很久。久到我们都还是个学徒，在绿意环绕的村子中，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也不全然是无忧无忧，只不过当时候的最大烦恼莫过於实践与测验。不会因三餐苦恼，也不需要提防难测的人心。

    「浮光森林，聼过吧？」

    奥拉弹响指头，昏暗的室内漂浮光点，带回夏日的萤火虫。

    「我们来自北方的浮光森林。」

    也曾经历最开心、最肆意、最悲伤的时候。

    奥拉在浮光森林里属於天赋上乘。作爲通灵世家的nV儿，却拥有联系药草的意外天赋，无人敢於小觑。但相b起欧兰德，她只能算是落在地上的庸庸俗子。

    「欧兰德，怪物般的天才。」奥拉忙着消耗晚餐，含糊不清地説道，「浮光森林的nV巫都是这麽评价她的。而这一道评价，直到後世发展成所有森林nV巫、乃至於所有nV巫口口相传。」

    浮光森林每个春季欢迎立志求学的学生，无论资质。年少的奥拉踏入森林，和身着黑袍的学生一起，拜在不同的森林nV巫门下。十人十sE，即便是森林nV巫也能绽放不同的sE彩。浮光森林的资深nV巫拥有不同的鲜明X格，但大nV巫艾什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师傅。

    「艾什师傅以及其他资深nV巫用心指导学生，关心所有学生的心理与需求。学生敬她们、Ai她们，以乖巧懂事来报答她们，唯独一人总是让老师们头痛。」奥拉放下空盘，望向窗外的树林，「聪明的孩子总是不甘於管教，欧兰德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艾什时常发现课堂上少了燿眼的幽蓝。树叶的欢唱、草地的细语，无不在传递信息，却从来没得到回信。艾什只得摇摇头，让学生们稍作自习，她必须亲自出马将逃课的孩子捉回来。

    「欧兰德喜欢躲在枝桠间，偶尔则是岩石後。正确来説，或许她连躲也懒得躲，只是待在舒适的地方，閲读喜欢的书籍。」天边的弯月慢慢爬上枝头，照耀那张灵动的小脸。「师傅只身而去，归来时素手捏着学生的耳朵，嘴里的念叨不停歇。」

    爲什麽树叶是绿sE的？爲什麽花朵是红sE的？爲什麽风信子可以连接梦境与灵异？

    这些是平凡的学子们所思考的问题。

    「欧兰德不一样，因爲基本知识无法满足她旺盛的求知yu。」奥拉伸手抚m0玻璃窗，冰冷穿透她的肌肤，却无法泯灭她的热。「欧兰德更想知道，在没有龙的世界里龙血爲何从树T中溢出、梦境魔药催生出的梦境是幻觉还是内心的魔鬼、天空的力量如何影响从大地中诞生的生命。」

    课本上的文字已经反复咀嚼多次，索然无味。她寻求更爲广阔的世界，但老师们提供的书本无法填满她思想的碗。

    「艾什师傅不一样。她不会像其他老师那样敷衍回答，欧兰德提出的问题都会给予答案，并且引导学生一起思考讨论。」她看着窗外的大树，想起那些在大树下发光的人们，「欧兰德的问题与艾什师傅的回答，反而让我获益良多。」

    奥拉鼓起勇气，在一个惬意的午後，询问欧兰德关於各种树脂在不同场合的最大化作用。

    「我们聊了一个下午，木碗的点心也跟着偷听，放凉了也津津有味。」她回味起那道点心，甜蜜软糯。「我原以爲天才自视甚高，但那双幽蓝的眼眸闪闪发亮，将我卷入知识的海洋。」

    从此以後，她们形影不离。她们聊起天地的规律与法则、谈起万物的语言和动静，偶尔爬上枝桠t0uKuI老师们的慌张，有时躲在岩石後方对学姐们的魔药笔记评头论足。

    年轻气盛的才nV们走过炎热的夏日，却没踏遍全世界。

    「那是欧兰德的梦想。」奥拉垂眸轻笑，「她脱下鞋履，扬言要用双脚感受大地、走遍大地。」

    nV巫习得毕生所学之物，可以选择走出自己的巫会，也能继续留下。欧兰德在一众学子羡慕的目光中，背起包袱，游走在大地各个角落，展开贯穿生命的旅行。

    「她研究各地的药草，与北部森林的植物做出对b，并且定期将研究成果寄件送来。」

    信封上的火漆总是附带乾燥的植物样本，拆开信封则会看见配上图案讲解的报告书，倒过来摇晃，甚至可以得到植物种子。奥拉每每收到那封JiNg致的信件，都雀跃不已，和艾什师傅尽情讨论。

    「我也曾受到邀请，和欧兰德旅行一段时间。」

    然而，路过浮光森林的那一天，她们结束旅行。

    奥拉抚m0窗台，指尖循着木头的纹路，寻找一丝光芒。「倘若艾什师傅没有化作灰烬，欧兰德想必也不会困在东部的这片黑森林。」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