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王】名局（6） (第1/1页)

    次日，看到就算素颜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唐柔竟然黑着眼圈，陈果心疼极了，质问叶修是不是为玩游戏不睡觉，把唐柔带着一起修仙──叶修暗叹一口气，耸耸肩，说「我问问她」，就把唐柔喊过来。

    叶修领着唐柔到自己惯用的那台电脑前，打开国内最知名的电玩攻略网站，在影片区搜索「荣耀职业联赛」，然後选择「按照人气排序」。

    表演赛、全明星分组对抗赛的点击率都很高，粉丝留言也极踊跃，但各项数据都排在最前的，是第四赛季总决赛。

    ??霸图击败嘉世的那一场。

    「听过决赛无名局吗？」

    「听过。」

    「知道为什麽吗？」

    「因为??决赛打得特别小心谨慎，所以场面缺少激情？」唐柔试着开始思考。

    「很好，你已经看到重点了。」叶修弹了弹响指：「但是只对了一半。要我说得更露骨一些，是因为，决赛是水分最少的比赛，几乎没有灌水。」

    「水分最少……为什麽是最少？」唐柔怔然，显然对这个「最」字感到不解。

    「你能看到的大多队伍，包含一线强队，都是到季後赛才真正发力，常规赛里，适度地保存实力，劳逸结合，也很重要。比赛或多或少都有水分，只是观众通常看不出来罢了。目前联盟还没有登记在案的假赛，最多是赛季末期，输赢都不影响季後赛席次，或者两方的强弱过於悬殊，弱的一方觉得毫无希望、强的一方觉得胜之不武，导致最後，双方都有意地不尽全力。」

    「你说的是──默契局？这背後可能牵涉到什麽利益吗？」唐柔问道。

    「有。但也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说来复杂。荣耀的商业模式大约在第三赛季开始步入成熟，联盟开始发行运彩，全面禁止观众地下签赌，赔率被限制在一定的范围，风险降低，利润当然也降低了。透过打默契局爆冷门赢得签赌，渐渐地，就没那麽好赚了，被查到的话，职业生涯也会全面断送。」

    「既然都没赚头，为什麽还要……」

    「赢得漂亮很难，输得漂亮却相对容易。有些队伍，横竖都打不进季後赛，如果从从容容地输掉一场，反而能争取到比较高额的转播分红，你想，早期那些薪水不高的职业选手，很难禁得起诱惑吧？」

    「啊??原来如此。」

    ??从这场对话开始，叶修都在观察唐柔的神情变化。这些内幕他可以选择说，也可以选择不说。

    「观众喜欢的，是有真实感的比赛。有真实感，不一定要是真的；反过来说，有些全然没有放水的比赛，却未必能给观众带来真实感。」

    「这样说好了。天下精彩比赛都要布局，一有布局，难免都有点造作，有点假；说一场比赛打得真情实感、打得酣畅淋漓，其实是说布局得好，造作得好，弄假成真了。」＊

    眼看唐柔快要被这套假作真时真亦假的理论绕晕，叶修笑了笑，点开第四赛季总决赛的录影，然後取出菸夹在指间，没有点着，徐徐讲起这场比赛是怎麽开始、怎麽布局，怎麽结束的。

    唐柔很快理解，第四赛季决赛为什麽那麽有名，舍命一击，充满风险与戏剧性，偏偏出现在一着都错不得的决赛里。

    「这场决赛的收视率创下新高，转播分红也是最高的，目前没有任何一场决赛超越。但赛後也引起很大的争议。质疑嘉世放水的舆论久久没有平息，我还被老冯约谈过，但联盟查不出背後有什麽不法交易，最後也不了了之。」

    「这样的决赛多吗？」

    「也就这麽一场。」叶修微笑：「既是决赛，也是名局。」

    「所以，」叶修话锋一转：「你现在明白王杰希为什麽要故意让给高英杰了吧？」

    王杰希想送给他的接班人一场名局。

    唐柔终於明白叶修为什麽特地重播第四赛季决赛给她看了，平心而论，叶修在这场比赛的表现并不是最亮眼的，就算结算时总输出还是最高，锋头仍完全被刺出舍命一击的季冷压过去了，对此，叶修也没有掩饰遗憾的心情，但当他跳出选手的身分，以观众的角度来解说比赛，叶修也得承认这是一场相当精彩的比赛，谁都没想到季冷能把握住那短暂的一瞬，一击把一叶之秋带下场。叶修试图告诉唐柔，毫无水分、同时还打得高潮迭起的对局，是如此可遇不可求，整整十年，都不见得能碰上一次。

    「王杰希很谨慎，也很有原则，他不可能在正式比赛上动手脚，只有毋须计较成败的新秀挑战赛、只有观众对高英杰的风格与实力都还一无所知的时候──他是个厉害的魔术师，同样的把戏，他只会表演一次。」

    叶修说完，让唐柔自己继续看录像，就出去抽菸了。

    唐柔看着叶修离开的背影，默默地，再把比赛重新播了一遍。看完，才恍然想起，她的另一个疑问，叶修其实完全没有解答：那场私下的、没有太多观众在场的对局，叶修为什麽要让王杰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