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您一路走好 (第1/2页)

    07年的12月7日，是二哥您不堪癌魔折磨辞世的日子，尽管此前我先后两次去崇明和上海，思想早已有准备，但当噩耗传来，我还是感到突然和震惊。

    二哥，知道吗？您可是我幼时心中的偶像。您是我们家族里唯一在大上海吃皇粮的人。记得当您从东海舰队休假回来时，看到您那魁梧英俊的身材，配上那挺刮的海军尼制服，似向日葵盘般的海军军官帽，心里简直羡慕死了，幻想着有一天我也能走进军营，与您一起保家卫国。从小学会写信时，平生第一封信就是写给二哥您的，当收到您的回信时，我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拿着信到处炫耀，读给左邻右舍听，拿给生产队里的干部看，带到学校在师生中传阅，你的信给了一个孩子极大的鼓舞和自豪啊！65年小学升初中时，好多日子比我们家过得好的家庭都不让孩子继续读书了，我家当时是全大队出了名的特困户，对升不升学，我思想有所动摇，想回来帮mama挣工分。当我写信告诉您后，您很快就回信：学肯定要上，困难哥帮您克服。您的一席话，使我不再彷徨，毅然报考初中，且取得了优异成绩。您听说后十分高兴，又来信给予了鼓励。读小学时，您曾送给我一支红蓝双色圆珠笔，当时可是时髦货啊！学校老师也没用过这高档的笔啊！读初中后，您又送我一支上海产的“英雄”牌金笔，亮晶晶的不锈钢笔套，金灿灿的笔尖，写起来得心应手。就这样在您的支持下，我克服各种困难，并顶住“读书无用论”一直读到高中。我常想要不是当初哥您的支持，我也不会成为一个具有高级职称的教师啊！

    高中毕业后我当上了民办教师，到了成家的时候了。两间丁头府茅草房，四面通风八面透光，一张吃饭桌，就这样的条件，哪个姑娘看得上我这个穷光蛋啊！几次相亲，姑娘们一看心就凉了；几次相亲失败，我都心灰意懒了，发誓今后不再相亲，就打一辈子光棍吧！那时已经转业了的您为此cao了不少心。您一个人就为我介绍了好几个对象，最后一位姑娘家人开明，姑娘有眼光，不要家产，不要相亲，只要人好就行。我知道您当时可是费了多少口舌，才说服人家的。怕有闪失，马上敲定了订婚日期，您和嫂子为我张罗着买这买那，直至吃了订婚酒您才放心了。最难忘，二哥您为我建房可cao碎了心啊！计划经济时代，砖瓦供应都得凭批条，那时教师地位地下，哪里找到关系。房子建好了，箔油纸上好了，挂瓦条钉了，就是没瓦盖，我的心里是万分焦急。这时二哥您又想方设法，找到了在一家砖瓦厂任会计的战友的妻子，您自己建房已经麻烦人家搞了砖瓦，再找人家就不好意思了。可您为了弟弟，还是拉下脸，再次找到这位会计。这位会计还是千方百计满足了您的要求，房子终于在几个月后盖上了瓦。后来，您又让我量好窗户的尺寸，替我划好了玻璃并送我。这些事虽然过去30多年了，但至今想起来，仍然记忆犹新，历历在目，哥啊！您对弟弟的种种好，我一辈子也难以忘怀啊！

    前年清明节，73岁的您回来祭祖，您让我联系饭店，宴请所有的亲戚朋友，您说年纪大了，今后就不一定每年都回来了。哪知，这竟是您最后一次回老家。这期间，我们兄弟俩还经常通过电话叙叙家常。去年夏天，您还从上海打电话给我妻子，嘱咐她不要太cao劳，天热不要去田里，防止中暑。9月23日您因经常咳嗽吃药不见效住进了上海肺科医院，医生诊断已是肺癌晚期。您怕我们伤心，一直隐瞒着。直至国庆期间，侄儿侄女打电话要我们赶去崇明，陪您聊聊。当我踏进您的卧室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您昔日英俊伟岸的形象已经不再，癌魔已经把您折磨得不成人形，我的心里一阵阵痛，眼泪只好往心里咽，可当着您的面时还是好言安慰。

    后来我又去上海海军114医院看您，陪了您三天，可是回来没过一周，您就这样被阎王爷剥夺了生存权利，看着渐去渐远的灵车，我悲痛欲绝。二哥，您为了国家，为了家庭，辛苦了一辈子。本应好好享几天福，您却匆匆走了。香烛燃牵挂，纸钱化祝福。二哥，今天是清明节，弟弟想您了，您在天国还好吗？孤独时您就喝点老酒吧，或重拾爱好用渔网捕捕鱼？或常回爷爷奶奶家看看，或者就尽情地想想家人，想想您可爱的孙子和外孙们，再想想老家的弟弟。今天我为您点燃纸钱，祈祷您魂清灵净，天国平安，亲爱的二哥您一路走好！

    ——定稿于2008年清明节

    ——修改于2009年清明节

    注：二哥是我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