茴香豆、潢狗、短刀 (第1/1页)

    传统菜市场开始忙碌时，卖茴香豆的男人总准点出现，推着他那破败不堪的小车，豆子煮得很烂，茴香八角的气味过重的近乎刺鼻，摊上顾客少，他却还是每日每日地来。

    那年巷尾要卖的母狗生了四只，幼犬就在客人商量好价钱用绳拴上时坠了地，母狗瘦、幼犬也小，分娩时才知道牠怀了孕。

    客人骂着不吉利，踹了母狗几脚才离开，狗也没要。

    後来村里几个本就营养不良的婴儿夭折了，非说是狗崽子抢福气，临屋NN用老鼠药毒Si了三只，只剩小h身子弱，吃不进东西，摇摇摆摆闯进我家院子，眼睛才半开。

    那时日子已经紧得很，父亲到底是心善，见我哀求留下小h，便也剩菜剩饭的养着了，只是後来饭桌上的菜越来越素，白粥也掺了水，小h也和我们一起吃，後来吃我们剩的，再後来就只剩饭碗底一点点的米汤。

    牠饿，开始翻菜渣桶、偷吃喂给猪的残羹，被母亲用扫把赶的那天竹叶落在小h单薄到看得见肋骨的背上，牠尾巴低低的垂落，而後那晚东村口的J便少了两只。

    又过了几天，从村口传来风声，有人在J舍外看见h狗，说要是抓到了定要把牠剥皮取筋，母亲低声向父亲道：「不能留了。」父亲什麽话也没说，屋里头那久不用的短刀却被磨的光滑锐利，刀柄朝外放在米缸边。

    傍晚，饭桌上是剩菜和两粒茴香豆，一粒放在了我碗里，一粒给了小h。

    她说：「是你带回来的，就由你送走。」

    那晚风很大，米缸上阖着的木板被风吹的咯吱响，小h趴在被水气浸透的地面上，尾巴蜷起来，眼睛和鼻头仍是Sh漉漉的。

    短刀没入小h皮毛时牠难得的没叫，细细哀音被吞进喉管里，多年之後我才知道那是将Si前吐出的血沫封住了小h的嘴。

    牠眸里的哀伤淹Si了我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