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都死了 (第2/2页)

老男人。

    她配吗？我祝她早日离婚。人渣就该有人渣的活法，比如我这样。

    “夫人，少爷来了。”黑色西装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过来了，这是她儿子，洛丞。

    人渣蹲在粉团面前，指了指我，然后说这是哥哥。

    滚吧，劳资才不是他哥。

    小粉团脆脆地叫了声哥哥，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径直离开了。

    我找了个维修车工的活儿，老板看我年纪小，本来还不想收我，但他女儿好像一直闹着要我留下，所以我还是留下了。

    店里包饭，我又省下一笔开支。

    店里离家很远，我总是要绕城走一小时，才能到店干活。

    每次晚上回去，都能看到人渣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我每次都想踹他一脚，又怕把他踢醒了，逃不过一顿打。

    现在的我已经能跟他过上两招了，尤其是他喝醉了以后，我还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我还不够强，我要变强，最好能把他送进监狱。

    修车这个活儿，很锻炼体力，没几个月，我就感觉自己变强了，尤其是那肌rou，我自己都觉得完美。

    冬天，老板的女儿给我送了条围巾，笑眼盈盈地说是她自己织的。

    我也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如果她现在要我跟她谈恋爱，我也是愿意的，虽然我知道我不喜欢她，但是谈恋爱嘛，没必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

    冬天，老板发了第一笔工资，连带着过年红包，一共发了八千五。

    靠，三个月就能挣八千五，学费才一千，我他妈那时才知道……原来挣钱也不是那么难。

    还是那个冬天，警察给我打电话说人渣被车撞死了。

    宁城不下雪，但下起雨来是没完没了，冬天风也邪得很，死劲地刮，发型那是从来保不住。

    还好劳资是硬帅，这风把我头发吹得稀碎，还是有几个女生来加我微信。

    肇事车主赔了五十万，我都觉得他赔多了，就人渣那条命？还值五十万？

    他可能是花钱买安心吧。火葬那天车主还给我一个劲儿地道歉，说要想重新上学他可以找人帮忙。

    车主给人渣买的都是最贵的骨灰盒，我真觉得没必要。

    他是人渣，人渣不配。

    我又想回去上学了，学习上我还是有点天赋，听说我没继续上学后好几个老师给我打电话，还有要资助我的，但我拒绝了，我讨厌同情。

    依然是那个冬天，在我下定决心给车主打电话的前一天，另一个人渣给我打电话了。

    “小游，你帮帮我好不好，mama只剩你了。”人渣在电话里哭那是一个梨花带雨，把她怀孕生我一直到跟某人渣相遇的故事都统统讲给我听。

    我有点烦，但又有点期待，这个人渣跟死了的那个人渣不太一样，这个人渣是有良心的。她想要我帮什么忙？

    她说要我照顾她儿子两个月，会给我一笔钱。她本来就是个孤儿，身边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只能找我帮忙了。

    我答应了。

    那天下午，雨势倾然，暴雨如注，小粉团穿着个黑色羽绒服，背着个书包，在单元楼门洞新奇地望着。

    我牵着他走上三楼，他对墙壁上贴满的卖房广告很感兴趣，我都开门很久了，他还盯着看。

    家里东西少，我把人渣房间里的东西都扔了，又买了新的床铺褥子，开窗通风了好几天，他以后就住这个房间了。

    我辞去了维修店的工作，整日在家无所事事，跟小粉团过了第一个新年。

    他挺听话的，不哭不闹，但他每周必须去一次超市，不然就会难过地在沙发上坐着，也不理人。

    没到两个月约定时间，人渣就死了。

    听警察说人渣想杀了那个老男人，刀准备了三把，还把老男人灌醉了，结果被反杀了。

    老男人进了监狱，判了七年。

    我妈的豪门生活也不见得顺利，还想杀了金主，至于为什么，我很快得到了答案。

    老男人的公司破产了，涉及商业诈骗，得有人出去担责，为了争夺最后一点财产以及他们都不想坐牢，我妈跟他发生了争执，最后的结果就是一死一坐牢。

    小粉团的爷爷奶奶早就死了，叔伯都在北京，送了一套房，给了一笔钱，就当尽了亲戚的责任了。

    我领小粉团到我妈的墓前，指着那寸黑白照说：“你爸杀了我妈，你该怎么补偿我？”

    小粉团哭得稀里哗啦，哽咽地向我道歉：“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我想我应该是有点变态的，我看着小粉团满目泪痕，我说：“我没妈了，你也没了，你只有我了，知道吗？”

    然后他就一直点头。

    人渣都死了，我从此脱胎换骨，成了一个好人。

    人渣怎么死的说清楚了，那么话又要说回来，我这种好人应该谈什么呢？

    答：谈自己。

    但我不想谈自己，我要谈我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