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伊夫岛（完） (第7/8页)

…”

    纪盛失魂落魄的，直直地盯着她的嘴唇，似乎在听，又似乎没听。

    “重逢……”

    这两个字是活的，是发烫的，是让他脸颊发麻的，是嘴里含不住的。

    “真的会吗……”

    他忐忑地追问着，血液直直地往脸上冲，心跳急躁沉重，声音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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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盈的嘴唇咧开了。

    那是个不明确的弧度，两颊的肌rou生硬地提着，一动不动地钉在那里。

    五秒之后，像肌rou酸疼似的，两片嘴唇忽上忽下地颤了颤。

    纪盛盯着一碰一碰的唇面，灵魂出窍似的，像在窥视着深黑的岩洞。

    看得见口型，却听不见声音。

    无声的秘密，无声的命运。

    电光石火间，他的意识啪地一声，似乎触及了什么。

    他理解了答案。

    他从没这样失落过。

    纪盛垂着眼睛，关节像生了锈，嘴里也是nongnong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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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应一句，喉咙里好半天才发出嘶哑的一声。

    “好……”

    声音硬梆梆地坠了地，又四下弹射开，像摔碎的玻璃器皿。

    下一秒钟，白盈直愣愣的眼珠突然转了下，身体剧烈地一晃，打了个寒噤。

    她像被解开了定身咒，四肢一软，险些就要栽倒下去。

    “对、对不起……”

    白盈有点茫然地看着纪盛，拇指搓了搓手里的牌：“刚刚我好像……是不是说了什么……”

    纪盛扶了她一把，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鞋尖上，虽冲着白盈说话，却没再看她的脸。

    “谢谢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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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的……”

    白盈有点头重脚轻，脑袋还是晕的。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纪盛拔步前行，夹克敞开着，向巷子外走去。

    他的背还是那样笔挺，脚步还是稳健利落。

    他不畏缩，不踌躇，步履匆匆，像一阵风。

    从此处到巷口，三十米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便能离开了吧。

    但是面对这个潇洒的背影……白盈的脑海中突然浮起某个无凭无据的念头。

    这段路究竟有多难走，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小纪……”

    系统的声音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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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纪盛应了声：“谢谢你。”

    谢谢？

    项目经理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相处这么久，平时嘻嘻哈哈惯了，这还是纪盛头一次对他道谢。

    这滋味真是太古怪了，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更何况纪盛平静得吓人，看不出半点波澜。

    项目经理难受得半边脸都扭曲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谢什么谢，我知道你没什么出息，满脑子就是些情情爱爱的，所以找个灵媒来教育你一通，举手之劳而已……”

    “我没给你剧透下个副本，也没给你加外挂，更没对穿书系统提前透底，就是劝你想开点而已，没必要谢了，你说是吧……”

    项目经理滔滔不绝地发表了一通免责声明，为了保住这个月的绩效，他声称自己没做这没做那，半点违规的事都没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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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纪盛倒是听得明白，将这些“没”字全部拿掉，就是对方找来灵媒的真实用意了。

    “所以……”

    项目经理说得有点口干，拿起了手边的矿泉水：“你到底想通了没？”

    什么才算想通了？

    如果是下决心离开，他早就做好准备了。

    如果是忘记爱人，他这辈子都想不通了。

    纪盛没说话，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应是白盈小跑着追了上来。

    他站定脚步，等了一小会儿。

    在等待的间隙，他看见了红灯变绿，车流涌动，以及在海海行人之中，梁辰领着林姿，从马路对面横穿而来。

    隔着汹涌的人潮，林姿眼睛一亮，拍了拍表哥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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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钟，梁辰的眼神便与他碰上了。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瞬，他却觉得世界被定格了一样。

    梁辰冲他笑了一下。

    阳光热辣辣地照下，万物蒙着一层雪亮的惨白。

    可他却觉得，劈开人海、向他迎来的爱人那么生动鲜明。

    他察觉到眼眶在微微发热。

    他大步向梁辰迈去，毫不犹疑，像是倦鸟归巢、船只返航。

    一步、两步、三步……

    再次停在爱人面前时，纪盛略微仰视着他。

    优越高挑的身材、浑然天成的气度、精致艳丽的眉眼，当梁辰含着脉脉深情，出现在他面前时，无论多少次，都会一如既往地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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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方传来轮船的汽笛声。

    梁辰似乎察觉到什么，他总是敏锐的。

    游客云集，他顾虑着周围人的目光，轻轻地牵了下纪盛的衣袖。

    夹克的袖口震了两下，纪盛的心也跟着乱了，快跳了两声。

    这样微弱的震动里，甚至没能肌肤相触，他的心里却蓦然地轻松了。

    像有什么轻轻放下了。

    “快开船了。”

    “嗯。”

    纪盛点了下头，跟上了爱人的脚步。

    他们肩并着肩，身后传来林姿和白盈闲聊的声音，海鸟在空中扑棱棱地扇翅，浩荡的涛声时隐时现，脚下的路似乎延伸到天幕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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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纪？”

    “嗯。”

    项目经理看他心情不好，便没话找话地闲聊：“你还有赛博乐园的门票，记得吗？想不想先去度假一周，再进下个副本？”

    “不了。我最近休息得很好，体能正值巅峰。下个副本里的男人，要是动起手来，是打不过我的。”

    “那你想没想过打通了五个副本后，回到现实世界做点什么？”

    “说实话，还没想过。”

    纪盛的目光落在海天的交界线上。

    “但有件事肯定是要安排的。”

    “什么？”

    “和你见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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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盛笑了笑：“共患难这么久，肯定要正式认识一下吧？”

    项目经理突然咳嗽起来，像是被矿泉水呛到了。

    “这……不好吧？”

    他连连摆手：“这不合职业道德……如果你非要交个朋友，咱们可以加个V信，偷偷做网友。”

    “为什么不行？”

    “当然不行了，你想啊，我知道了你多少秘密，而你完全不了解我的任何信息，我们的关系是不对等的。让一个彻底掌握你隐私的人，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如果我居心不良，你考虑过后果吗？”

    “当然考虑过啊，你必须尽保密义务吧，这写在了你的入职合同里，没错吧？”

    项目经理为难了起来。

    “如果只是见面吃个饭……算了算了，还是不要见了。”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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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啊，不，你肯定没想过……”

    项目经理叹气：“你知道我每天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

    “确实不知道，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