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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四最後一场跨年，在上半学期，周绍宇跟朋友们约好要一起嗨到隔天，他们下午包场一间提供饮食的桌游店，等桌游结束後，他们还打算续摊去夜店跳舞，除了新年的畅饮活动，还有顺便去看看h牧染那家伙上班──这只是藉口，只是h牧染能以员工之便帮他们订到包厢。

    「周绍宇这回轮到你了。」

    「我想想……」

    现在正是紧张的时刻，他已经得到四张情报了，二红二蓝，接下来他的决定十分关键，要是输了，他这一组的人马待会要付一半的包场费，他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他想想，他目前掌握到的情报……

    「谁的手机又响了？」

    「周绍宇。」

    「你的铃声我都要会背了。」

    打坏这场兴致的，是在九点後，就三不五时从背包里发出音乐的手机铃声，从最开始偶尔一通，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频繁，到现在，已经是扰人的程度了。

    「不管他，等一下就会停了。」周绍宇微微皱了眉，他的思绪被打乱了，刚才他在想什麽？对了，他现在要……

    「周绍宇，你要不要去接电话？已经响很多次了，」坐在他左手边的庄郁美说：「是不是有急事？游戏可以先暂停没关系。」

    「对啊，打了好几次，应该不是SaO扰电话吧。」

    「快接吧，会不会是你家人？或你男友？你上次不是才说过，你男友很黏你吗？」

    「不会是劈腿对象吧，不然你g嘛不敢接！」张佑凯幸灾乐祸地说着完全不可能发生的话。

    「P咧，我超专情的好吗？妈的，气氛都没了。」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来电对象，好不容易沉浸在角sE办演里的气氛都没了，周绍宇被同伴们烦得不行，不得不中断游戏，不甘愿地挪动PGU，从位置上起来，拨了拨落在耳边的头发，他俏皮地道：「不准偷看我的角sE啊，这是作弊喔！」

    「快滚啦！谁跟你一样！」

    「快去快回！」

    桌游店规定背包必须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手机推拨显示着未接来电的次数，周绍宇烦躁地拨乱紮得整齐马尾，换上布鞋到门外将手机转成静音。

    推播中除了未接来电，还有李育学传来的未读讯息，打开Line，对方头像列在顶端，右手边显示着数十则未读讯息，最新的是在一分钟前。

    後悔的心顿时涌上，他当时，怎麽会觉得李育学那家伙不错啊？他是不是脑袋被门卡到？还是当时李育学对他下蛊了？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周绍宇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会和对方变得无法再相处下去的理由。

    当室友的两年里，他跟李育学还不错，虽然同住在一间只有一房一卫的小套房，但两人一直都相安无事，彼此偶尔会互相带个晚餐，下课相约吃个饭，都有早八时会互相叫对方起床，即使出门半夜或清晨才回来，李育学也从未表达过不满。

    那时真好。b起跟交往对象在一起，跟李育学相处更让人自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向对方告白了，获得同意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找到了理想的对象，想像未来彼此会和当室友时一样轻松自在，只是多了能够亲密接触，以及更深入了解彼此的理由。

    又来了，怎麽会交往就变成另一个人了？

    周绍宇微微蹙起眉。

    他从未要求任何人改变，保持原貌就是自己喜欢他们的理由，而他也希望对方喜欢的，就是原本的自己。但这些对象总是随着情感增深，开始想要更多，不是想要自己变得像他们里想的样子，就是想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原本以为，李育学会不一样，没想到并没有任何不同。

    滑着对方的聊天室窗，想分手的想法就越来越强烈，从十点开始就不断发送讯息，想要知道他在哪、想知道他跟谁出门，希望他不要续摊，十一点就回来一起跨年……这些问题，他很早就已经说明过了，为什麽要强迫他在友情跟Ai情间做选择？

    周绍宇将手机关成静音，回到店里继续与朋友们游戏。

    为什麽就不能保持他们还是朋友时的状态？不正是因为喜欢彼此相处的模式，才慢慢产生好感的吗？为什麽非得在交往後变得越来越想独占他、想控制或掌握他的一切？

    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李育学已经不让他感到自在，只剩下压力了？回想起来，从去年底开始，快乐的时候变得很少，争吵的时候变得更多，连讯息滑上去，都是对方在问自己下落或行程。

    这样的相处，太让人窒息了。

    「你谈好了吗？」

    「没事，我们谈好了。」周绍宇说：「打完这局续摊，牧染已经帮我订好包厢了。」

    要解释太麻烦了，之前这群家伙听他交往的事，就只会数落他，说他薄情根本不适合跟别人交往。

    以往分手都能分得毫不犹豫，但现在令人尴尬的是，要是他分手，剩下的半个学期他要怎麽办？

    如果李育学会因为分手就变回之前的样子那就好了，但想想实在是不太可能，想谈分手，他就得找到新的租屋，山上的学区就那麽丁点大，一般签约都是签一学期，能租的早就被租光了，缺室友的这时也都补齐了，有没有办法在开学前找到新的住所，只要能待到他毕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