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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的任务紧，过完年初三，指导员做了简短的收假教育后新兵连的一切随即恢复到了往常的样子。

    龚毅龙把沈凯阳叫到办公室，笑得特和蔼地说：“凯阳啊，前段时间忙，从医院回来都还没找你好好谈谈，来来来坐下说，身体真的都恢复了？”

    “是！指导员。”沈凯阳见崔斐也在，端着张报纸若有若无地看着，对于他的到来根本没有个正眼，似乎这都不关他的事，顿时觉得莫名地不自在。

    “那怎么当时都说得要退兵这么严重，分明是能治好嘛，害得我们都担心了好一阵子。”

    沈凯阳只是笑笑，不想过多地让指导员知道自己在医院里的经过，特意转换话题：“指导员您找我来还有别的事吗？”

    “也没别的事，就是了解了解你现在的思想状况，希望你不要有太多压力和负担，好好投入接下来的训练。”

    “指导员我没有什么负担，您不必担心这些，我一定会努力的。”沈凯阳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崔斐，他依然一副没看见自己的样子。

    “那就好，回去吧。”

    等沈凯阳出了办公室，龚毅龙走到崔斐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他一支：“哎，这小子真不容易。”

    “有什么不容易的，你不是都已经想好了么？”崔斐接过烟，只是往耳朵上一别，头也不抬地继续看报。

    “我想好什么了？”龚毅龙有些不悦地提高嗓门反问。

    崔斐不屑地一笑：“基本上他也是你的人了，等新兵连一结束，他肯定是跟你进机关当个公务员什么的，写写东西服侍服侍领导，生活别太惬意。”

    “你！”龚毅龙赶紧把情绪收回来，假装平静地说，“去什么单位按编制分配来人头数来，机关今年要不要新兵我又不知道？”

    “我说有就有，就他那体格，治好了也是废半截的，现在又被他逃过退兵这一劫，跟着我进一线保障我还嫌累赘。”

    “我说你能别这么刻薄行么？”龚毅龙终究还是压不住自己的火，“他已经很努力了。”崔斐把报纸往桌上一拍，直直地瞪了眼龚毅龙，和一个只看结果的人谈努力是件很荒谬的事情。

    “能进机关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么？”崔斐这么说，龚毅龙似乎明白了他的用心，呵呵一笑，抓过桌上的报纸，一言不发地看起来。

    既然崔斐说能有名额，那就一定会有。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回到连里，沈凯阳将巍邢岚拉到大门侧面一个没人的地方：“巍排，明天能陪我去趟医院吗？”

    “怎么？”巍邢岚一惊，“又发作了？”

    “不是不是…只是…例行的…复查……”沈凯阳有些吞吐地说。

    “啊，”巍邢岚长长地吁了口气，“那没问题，只是你怎么现在才说，都这么晚了，现在报值班室都不知道明天准不准放，一定要明天么？”

    沈凯阳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巍邢岚：“有这个…可以吗？”巍邢岚接过仔细一看，是部队医院开出的证明，上面写着十日后回院复查，算算沈凯阳回来的日期，明天正好是第十天了。

    “有这就好办，那明天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沈凯阳在巍邢岚的陪同下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医院，他怯怯地往关医生所在的诊室探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医生在里头，赶紧退回再往边上两间看了看，都不见其踪影，正在这时，那医生竟出来叫住他：“你是沈凯阳吧？进来进来。”

    “关医生呢？”沈凯阳立在原地，犹豫地不肯进去。

    “关医生今天不上班，他都吩咐好了，快进来啊愣着干嘛？”

    这种犹豫引起了巍邢岚的注意，他故意径直走进诊室，沈凯阳急忙过来拦住，神色慌张：“排长你在外面等着行吗？”

    “为什么我不能进？”

    “没什么…就是不要进比较好。”

    “哎哎哎，你们快点啊别耽误后面看病的，拍片和封闭针的单子关医生开好了，拿了就能走。”那医生见他俩在门口推搡有些不耐烦。

    “封闭针？”巍邢岚听见这词脑子哄地一声烫了起来，推开沈凯阳走到医生桌边拿起单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怎么回事？”

    “就是封闭针药效到了今天要补，不打这个会继续疼…”医生被问得有些懵。

    “封闭针干嘛用的我懂，不是说治好了么？”

    “治好？什么治好？你说这新兵的腰伤？”医生完全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竟笑出了声，“怎么可能，他这病只能靠养和物理复健，哪可能这么短时间里治得好，本来就不应该打什么封闭针，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关医生会允许这新兵在这里胡搞这么荒唐的事情，反正我只把单子交给他，其他的我也管不到啦。”

    巍邢岚惊愕地转头瞪了眼沈凯阳，把他拉出诊室狠狠却又低沉地问：“你在搞什么！”

    “就是治疗的，没什么的……”

    “你少装，我以前是飞行学员，知道这东西是干嘛的！它只是个局部止痛药，根本不是治病的！而且用多了会有副作用，十天就要来一次说明是短效封闭针，拍片更说明你根本就没治好，要回来看韧带损上伤有没有加重！”

    沈凯阳被巍邢岚说得不知该如何继续编下去，只好拽住他的衣襟轻轻央求:“排长，别告诉连里行吗，其实没这么严重，等新兵连结束了再治也来得及。”

    “要我现在进去问那医生到底严不严重吗？”

    “别…”既然事情已经到这地步，尽量让巍邢岚少知道一点也是好的。

    “你这是在玩命你知道吗？”

    “只要不被退兵就行了，我想过只要坚持打封闭针就不会出事，等到了下连再治，绝对不会和新兵连有什么关系，反正只要我不说，到时候顶多算旧伤复发没人会在你们头上找责任，达不到训练指定时长到时候照样要被退兵，为什么不搏一搏？”

    “谁和你说的？你是不是傻！已经授衔了就不会被退了你知道吗！在新兵连里好好给我呆着混到下连就行！”

    “那我也得有个成绩吧，我不想让连长看不起我，今后在部队里见着他是这个状态我真的会想死……”

    “他怎么看你决定不了你的价值。”

    “他怎么看真决定不了我的价值吗？到时候往哪分还不是由他说了算，其实哪怕不是因为连长也是为了心里能好受些，不至于觉得自己太没用，从新兵连就开始抬不起头做人。”

    巍邢岚沉默许久，觉得沈凯阳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重重地捶了捶沈凯阳的帽檐：“那行，你不许逞能，一切听我的安排来。”

    “排长你答应了？”沈凯阳兴奋地两眼放光，“不告诉连长行吗？”

    “我尽量。”

    回到连队，沈凯阳扣上武装带就往训练场上冲，却被巍邢岚在大门口截个正着。

    “刚打完针可能会有副作用，你在连里帮指导员和文书整理材料，我已经帮你说好了。”沈凯阳刚要回嘴，却被巍邢岚提高一个等级的严肃慑住，“在医院说好的一切听我安排。”随即将他掰回头硬生生推进连里并从外头把插销插上，隔着玻璃直指沈凯阳，身体前倾，透过一副我已经锁定你给我老实呆着别动的神情然后转身离去。

    到了训练场，巍邢岚向崔斐简单而又略微敷衍地报告完情况，就开始巡视起各班的训练进度，方仲天甩着武装带晃悠到他身边。

    “咋样啦岚儿？”

    “挺好。”巍邢岚冷冷地说，顺便皱着眉头扫了一眼方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