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０章 仇人 (第2/2页)


    那个哭声原来是属於那个命在旦夕的小孩。

    「电话里的是我的家人，求饶的男声是我父亲，求饶的nV声是我母亲，哭泣的婴儿声是我弟弟，他们那天晚上带我弟弟去看病，一开始想说只是低烧，就没有劳动我父亲开车，也不占用医疗资源叫救护车。

    然後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晚以後我等到的，只有曾泡在冰湖里的，冰冰冷冷的屍T。

    我在我母亲跟父亲的屍T上都找到了弹孔，一个打中太yAnx，一个命中肺部，我的母亲当场毙命，我的父亲因大失血Si去。

    我甚至不知道我弟弟是怎麽Si的，是坠入冰湖被冻Si的，还是没撑到那会就烧Si了呢。

    那时我六岁───嗯，跟你六岁时当然是同一年，就在公车坠入湖中前几小时，我的手机打来了这通电话，

    也是幸好，我当年乱玩手机，刚新学会录音功能，就Y错yAn差地把这通电话录了下来。

    我很感谢我当时的行为，不然我很害怕，害怕没有任何实T的凭依，只靠那些轻飘飘的报导跟家人照片，我早晚有一天会忘记这起案子。

    韩蝶，你觉得我的母亲，为什麽要给她唯一不在车上的家人，要给他们的nV儿，打这通电话呢？」

    纪烟罗盯着jiejie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我不知道，也永远不能问她了。但这通电话这麽巧合地让我听见，又这麽凑巧地让我给录下来了。

    那我只能有一种推测：

    她希望我能为她报仇。」

    长久的沉默，最後我姊姊打破了空气，她静静看向纪烟罗，问了她：

    「所以呢？」

    「………什麽意思？」

    「你想怎麽报仇？」我看见姊姊又在摩娑马克杯杯缘，「杀了我这个凶手的nV儿吗？───」

    我看见jiejie的眼神陡然锐利，我从未在jiejie身上看过这种眼神。

    「───像我的父母亲一样。」

    纪烟罗的表情一白一红，「…不愧是杀过人的生的闺nV啊，」她最後说「就是不一样，好像自己背的原罪，是可以靠耍几句嘴皮就揭过去一样…」

    「我没有这麽说，」姊姊语气平静得令人无端恐惧，拿起马克杯啜饮可可，「我只是以为你想杀人偿命。」

    「你───」

    碰地一声，我原本以为是纪烟罗失控，没想到是jiejie的马克杯没捏住摔到了地上，jiejie怎会───我看见姊姊颤抖着手，从口袋拿出了手机。

    来电显示果然是我。

    「喂，怎麽了吗，利德？」姊姊低低地问道，似乎不想让纪烟罗看着她讲电话的样子，或是单纯想手头做点什麽让思考冷静下来，她蹲到了地板上，开始拾起地板上碎掉的马克杯碎片。

    「戏剧社的合宿如何？嘶───欸？我吗？姊姊没事，只是刚刚不小心，把马克杯给碰坏了一个，在捡呢…」

    电话里的我似乎因此嘴了姊姊几句，姊姊还击时的声音有笑意，但此刻这里的表情完全是苍白而又不知所措的，彷佛原地JiNg分成了两个人：说话声音含笑，脸上表情写满了惊慌。

    她用简单几句话迅速打发掉了我的这通电话───可悲可耻如我，竟完全没有注意到老姊的异常少话和不稳的JiNg神状态。

    然後我就看姊姊把马克杯碎片扫到垃圾桶里，接着拎起包包站了起来，「我想你要问的都问完了吧，我要回去了。」

    「…你不好奇我怎麽猜到是你的吗？」

    「…那天在公车上，有叫我的名字的。你去找专业机构分析录音了吧？才会怀疑到我头上来。」姊姊冷静地回覆了她。

    纪烟罗愣愣地坐着，好像在姊姊收拾时一直在发呆，但在姊姊说了告辞便要离席前，她却恍然爆出一阵大笑出来。

    「这样啊，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好笑了吧？我都忘了───你还有弟弟呢，是不是你们一家三口来到Ｃ市後，为了掩人耳目收养的？呵呵，」

    纪烟罗的表情扭曲得有些非人「一夜之间我全家都Si在你家手上，而杀人凶手的nV儿却能拥有活着的弟弟，你不觉得听起来很荒谬吗？？」

    jiejie看不出情绪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我要回去了。」「你弟弟知道吗？你跟你父母，都做了什麽？」

    姊姊顿住了。

    「…这件事跟利德没有关系。」

    「所以他不知道罗？」纪烟罗一字一句缓缓地说「那我可以告诉他的吧？」

    我看到姊姊转过身来，眼睛里瞳孔颤抖，唇sE青白，她悄悄捏住自己的手肘，深呼x1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仍略带颤声。

    「随便你。」姊姊说，「但你想报仇，就冲着我来，要是想做更之上的举动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而纪烟罗只是轻蔑地回她一个字：「呵。」

    姊姊不再跟她交谈，转身甩上门离开了纪烟罗的公寓。此时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半。

    彷佛过了非常久，纪烟罗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也跟着走出了公寓，边走边打了通电话：「姚桀吗？是我烟罗，我有急事…」

    在姊姊离开後不久，她同样也离开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