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之间的距离_机关室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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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关室 (第2/2页)

的空气瞬间凝固,油灯的火苗都似乎停滞了跳动。

    「不会有那个人了。老叔不收留我,我就去当尼姑。」

    「你……你说什麽胡话!」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完全失去了先前的温和,像是被踩到痛处的困兽,「去庙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宋家的列祖列宗要是听见,非得从坟里气得跳出来不可!你是宋家百年难遇的天才,不是个遇了点挫折就想着剃光头逃遁的胆小鬼!」

    他x口剧烈地起伏着,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狠狠地戳向地面。「收留你?这里本就是你的巢!老叔巴不得你一辈子赖在这里,可不是让你这样行屍走r0U地活着!你要是敢踏入那庙门一步,老叔就一把火把这墓室烧了,让你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眼中的怒火才渐渐被心疼所取代。他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她缩成一团的身影,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心。「所以,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想留下来,可以。但你得答应老叔,好好活着,把你的本事都捡回来。否则,老叔现在就把你扛出去,扔到大街上,让你自己去面对这复杂的人间。」

    墓室深处,原本堆放杂物的石室已被彻底改造。墙壁上嵌满了各式各样的齿轮与连杆,地面上铺设着JiNg巧的滑轨,空气中弥漫着青铜和桐油混合的独特气味。她站在一具半成型的木鸟旁,专注地用小刀雕刻着羽毛的纹理,动作熟练而沉静,彷佛又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迫使她停下动作,她扶着冰冷的石台,脸sE瞬间苍白。

    老叔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粥走进来,看见她不适的模样,心头一紧,脚步也随之加快。「怎麽了?又不舒服了?」他将粥碗放在一旁,急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粗糙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温度正常,这才稍稍放心。这两个月,她学得太拼命,几乎是废寝忘食,让他既欣慰又担忧。

    「这两个月,你瘦了好多。」他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肩膀,声音里满是疼惜。「机关是学不完的,身子才是自己的本钱。快,先坐下,老叔给你熬了安胎药,趁热喝了。」他的语气平静而温和,彷佛在陈述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

    「是、是夫君的??」

    她闻言猛地抬头,圆圆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下意识地将手轻轻放在平坦的小腹上,那里似乎真的传来了一丝微弱的、陌生的脉动。老叔看着她呆滞的模样,叹了口气,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别怕,老叔都看在眼里。」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予她安定的力量,「这孩子,是裴家的骨血,也是你的。不管你做什麽决定,老叔都支持你。但现在,你得先为了这个小家伙,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机关室跑不了,你的身T可经不起再折腾了。」

    她颤抖着的声音在机关室里回荡,带着一丝茫然和确认。老叔看着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他缓缓点了点头,像是要给予她最坚定的肯定。

    「是,是他的,也是你的。」老叔的声音沉稳而温暖,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好,避免她因震惊而站立不稳。「这孩子顽强得很,跟了你这个娘亲,一开始就经历了那麽多风浪,却还是扎下了根。你看,他b你想像中要坚韧。」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还沾着木屑和机油的手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两个月,你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这些冰冷的铜铁上,大概是想让自己忙到没空去想别的事。可身子是诚实的,你的喜怒哀乐,它都记着,这孩子也都知道。」

    老叔转身去拿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药粥,小心地试了试温度,才重新端到她面前。「不管你和裴家小子之间有着多少解不开的结,这孩子是无辜的。他是你血r0U的一部分,是老天爷给你的礼物,也是新的牵绊。」

    「来,先把这碗喝了。」他将温热的碗塞进她微凉的手心,「为了这孩子,你也得Ai惜自己。至於以後的路怎麽走,不急。老叔会陪着你,等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现在,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把他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他不是我的夫君了,我们和离了??这孩子是我自己的。」

    她说出这句话时,语气虽然平静,但那双圆睁的眼睛里却迸发出一丝决绝的火焰,像是在宣告一场战争的胜利。老叔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反对,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音在空旷的机关室里显得格外苍凉。他从她手中接过那碗早已失了温度的药粥,放在一旁的石台上。

    「好,是你自己的。」老叔的声音异常平静,他蹲下身,平视着她那双带着倔强的眼睛,「那你就更该喝了。这不是裴家的骨r0U,是宋家的。是你宋听晚,以後唯一的依靠和牵挂。你不好好Ai惜自己,怎麽对得起这个选择了你当娘亲的小家伙?」

    他伸出粗糙的手,轻轻碰了碰她还未隆起的小腹,动作珍视得如同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和离书一张纸而已,断得了名分,断不了这孩子跟他的血缘。但你说得对,从今以後,他的父亲是谁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母亲是你,是宋家最出sE的继承人。」

    他站起身,环顾着这间被她打造得有模有样的机关室,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骄傲。「你看,你不是那个遇事就只想着逃跑的小丫头了。你学会了自己站起来,还为了自己和孩子,打造了一座坚固的堡垒。这很好,非常好。」

    「但是,晚儿,」老叔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这孩子的存在,不是让你与世隔绝的理由。他是你的新生,不是你的枷锁。你要教他的第一件事,该是如何勇敢地走出这墓室,而不是永远躲在里面。想清楚了,你要给他的,是一个什麽样的未来。」

    「未来??」

    这个词从她唇边滑落,轻得像一缕烟,在布满机械零件的空气中飘散开来。她茫然地重复着,眼神失去了焦点,彷佛这个词对她而言,是一个从未接触过、也无法想像的遥远概念。机关室里那些JiNg巧的齿轮和滑轨,似乎都b这两个字来得具T而真实。

    老叔看着她空洞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他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明白的问题。他没有再b问,只是缓缓走到那具半成型的木鸟旁,伸手轻轻拨动了它翅膀上的一根连杆。木鸟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翅膀竟真的轻轻颤动了两下,像是在挣扎着想要飞翔。

    「未来,就像这只鸟。」老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指着那只未完成的木鸟,语气平静而富有深意。「在你手里,它只是一堆木头和铜片。可当你用心去雕琢,把所有的零件都拼凑起来,它就能拥有生命,能飞到你现在看不到的远方。」

    他回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身上,那眼神温柔而坚定。「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想那片远方是什麽模样,而是把手里的刀握稳了,把眼前的每一片羽毛都雕刻好。把你的身T养好,把你的本事练JiNg,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这些,就是你的未来。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别怕,晚儿。」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未来不是用来想的,是用来走路的。你只管往前走,老叔会一直在你身後,为你撑着这片天,直到你能够独自为自己和孩子撑起一片天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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